猛烈的毒素，很快就将棉衣腐蚀了一个破。

哪怕失败，哪怕死魂灭，也总好过被一个醉鬼如此羞辱！总好过在这纠结的煎熬中生不如死！

莫降似是仍未意识到迫近的危机，鼻孔下的鼻涕泡，仍是忽大忽小。

他的，依然是悲惨的下场……

他要手了！

夜蝠向前探着，只为能接到莫降的：主顾说，只要能废掉莫降的武艺，便是完成了任务。夜蝠也相信，只要伤了莫降的肺经，莫降以后便只能个废人了。

夜蝠曾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却从未经历过像今日这般荒诞的一幕。

他竟然被一个醉鬼和一个中魂僵散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 [page]

微弱的油灯火苗，忽然了一下。

夜蝠了一气，终于还是了决定。

原来，是那灯盏中的灯油，终于要耗尽了。

想着想着，夜蝠的鼻尖开始冒汗，原本充满于内的自信，也随着汗缓缓排。

莫降仍旧是低坐在那里，脑袋时不时上下轻微的晃动，不知是在梦还是在肯定夜蝠的勇气。

“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莫降醉梦中的话语，再一次将夜蝠拉回了可怕的现实，再一次将他扯到了人生岔路的。

夜蝠的左手攥着莫降的手腕，将莫降的拉向自己，同时，他将右手缓缓伸向莫降的。

二人之间，不过两条手臂的距离，可夜蝠却觉得，这不到三尺的长度，几乎要耗尽他这一生中剩余的全时间。

可莫降说完这句醉话之后，又没有下文了，他甚至还不满的咂了咂嘴。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已全是汗，腻的手掌，几乎握不住莫降的腕。

夜蝠尖锐的指甲，已经过了二人之间的油灯。

“喝酒，喝酒！”莫降一句糊不清的话语，直让夜蝠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的缩手，离开了韩菲儿的后颈。

仍旧是这个问题，仍旧没有答案。

当莫降下一次将气满肺，当莫降的腔下一次听起来，夜蝠尖锐的指甲，就会刺他的。

火起！

闪着绿幽光的指甲，映在那鼻涕泡里，鼻涕泡的曲面，扭曲了夜蝠毒爪的形状，仿佛毒龙的前爪。

手？还是不手？夜蝠陷了两难的境地。

看那火苗离了灯盏，看就要熄灭。

微弱的火星从翻倒的灯盏跌落，与那银的烈酒接的瞬间——

随着夜蝠暗暗运气调息，他的指甲便闪绿的荧光——他的右手被剧毒反复浸泡过，毒药的成分已肌肤，平时便隐藏在已变成死的层和指甲中，每当他要杀人，他便会用内力将剧毒表，只要他那亮着荧光的指甲刺破莫降的肤，毒素莫降的内，成功侵蚀他的经脉，夜蝠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这时，夜蝠的指甲，已经接到了莫降前的棉衣。

他右手手腕灵活的一翻，轻而易举的逃离了夜蝠左手的钳制；于此同时，提着酒坛的左手忽而上扬，扬过夜蝠的，酒坛上升的同时陡然翻转，一整坛烈酒，全浇在夜蝠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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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瞬间，莫降忽然动了！

油灯火苗剧烈的动起来，仿佛那灯火不甘于熄灭，在最后的挣扎。

手？还是不手？

莫降起伏的膛，直接暴在夜蝠的毒爪之下。

夜蝠自问，他是从死人堆里爬来的，每多活一刻都是赚到了，每多拉下一个人陪葬都是值得了。可直至今日，直至他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受尽了煎熬，他才发现，他并没有看开生死。相反，他畏惧死亡，畏惧生命终止的刹那的降临，他害怕自己的变的冰冷，再无生机，任由那些腐动啃他的内脏——原来，当年整个村惨遭瘟疫的一幕，一直都是自己不敢直面的梦魇，自己不断的杀人，不断的折磨人，只是用别人的恐惧带来的快麻痹自己的惊颤的灵魂，掩盖自己的怯懦……

夜蝠甚至觉得，耷拉着脑袋、鼻孔挂着鼻涕泡、打着呼噜的莫降，比醒着的莫降更为可怖——这个时候，他甚至希望，莫降能忽然醒过来，站起来，与他光明真大的打上一场，哪怕是战败了，他也不必再承受这样的煎熬……

二人的距离，仍在慢慢的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