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乾五年十一月二十九，午时正刻，大都城，皇大内，舆圣。

“莫降？”傲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旋即：“怎么？他又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么？”

莫降等人走后，那百十来人彼此对视一番，忽然想起那凶残的白狼还未发话让他们，于是急忙尾随过去，很快就隐没在茫茫夜之中……

令人窒息的沉寂忽然被打破，门被人野蛮的推开，寒风裹着雪片内，呜咽的寒风，将内仅剩的一温度也带走了。

傲崖沉思片刻后：“如此说来，这汉皇之血并非徒有其名，还真有几分本事？黑将竟然都奈何不得他？哼哼，我倒想会他一会了……”

“所为何事？”傲崖直愣愣的问，既然来了，他总得得到一个答案才行。

莫降的发言并不长，也不似朱之前的演讲那般有鼓动，甚至显得有些晦涩难懂，但他却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让冯冲从地上捡起一面大旗，咬破指写下：“汉皇之民，非之民，守护之民，自由之民！”十六个大字，沉片刻后，又写下一行小字：“莫降破人谋与郾城之北。”

待哭泣之声小了些，莫降一气朗声说：“乡亲们！请听我一言！”

留下两行血书之后，莫降便未停留，只命冯冲将那面大旗于燃烧的粮山一侧，在百姓错愕迷茫的光的注视之下扬长而去，只留下那面大旗被风展，恣意飘扬。

偌大的舆圣空旷无比，没有几件家，胡床之上，床幔垂下来，一动不动。

黑暗中，一个柔妩媚的女声传来：“要战胜莫降，傲崖鹰要放得下他的傲才行。”

“经此磨难，你们要明白，真正的汉皇，不会拿你们的东西施舍你们！也不会用原本属于你们的东西利诱你们！他只会带领你们，夺回原本属于你们的一切！让你们明白，汉皇的臣民，不该像隶一样伸手索求，而该像战士一样直了脊梁去战斗！去守卫！守卫属于你们的一切！”

见来者语气不善，老的沙叹一气：“傲崖，我忽然有些后悔叫你来了。”

只因惧怕地上熊熊烈火，天空中盘旋的乌鸦盘旋着不敢落下，发森然的叫声；这叫声令人骨悚然，与地面上的哭号声混成一片，好不凄惨。

床上那个模糊的影微微动了动，发虚弱的声音：“傲崖，把门关上。”

“老的沙。”被唤作傲崖之人直呼床上那人的名字，显得有几分无理，他也不关门，只是问：“你命秃满迭儿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因为光线昏暗，只能依稀辨认床幔之后有个横侧卧的影，那影也是一动不动，仿若和这死气沉沉的舆圣为了一。

看到那些百姓们扑在亲人的尸上嚎啕痛哭，冯冲忍不住抹了抹角，文逸一脸的沉重，韩菲儿低叹息，张凛沉默不语，莫降邃的眸里，隐隐有愤怒的火焰动……

“我原本想借黑将之手将他除掉，不过……”老的沙又叹气：“我好像失败了，他破坏了黑将的谋，继而南下了。”

一个如山般壮硕的影闯来，寒冬雪日，这人只穿了一件无袖夹衣，古铜的肤油光发亮，虬结的肌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刻下沟壑，一双臂似乎蕴着无限的力量，他剔去了发，只在正中留了一小撮，辫了条小辫垂在脑后，一苍鹰垂首站在他的肩膀上，不时动动它的脑袋，用那双锐利的鹰眸环视四周。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隐隐盖过了悲哭之声，在这夜空中传去很远。

老的沙仍是卧在床上一动不动，声音却幽幽飘来：“只为莫降。”

老的沙忽然坐了起来，望着大开的门，望着那个消失在风雪中的雄壮背影，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着屋角说话：“大都城内暗涌动，我实在不开——只希望傲崖鹰到功成，将他杀掉。”

“如果没有了傲，他还是傲崖鹰么？”老的沙幽幽一叹，挥一挥手，门轰然闭合……

虽然时间已是正午，但舆圣内却暗无比，炉火不知何时早已熄了，只余缭缭轻烟徐徐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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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也不等老的沙吩咐，忽然转，大踏步了舆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