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连忙将纸笔放下，苦笑着问：“文先生，您说啥？”

“哦？你还去过县学？”文逸饶有兴致的问，不过很快就补充了一句，“以后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自称小的，要自称属下，等你以后有了职位，就要自称卑职，等你当上了将军……咳咳，还是先说上学的问题吧。”

“我问你去没去过私塾？”

“喂！我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呢！你怎么就要走了？”唐沁的声音从文逸背后传来。

“私塾？小的没去过，不过小的去过县学。”陈汉理直气壮的回答。

“噢，我明白了。”唐沁声打断了文逸的话，“黑右士要带着大家造反，好歹给了大家一些甜，可是狡猾如斯的你，却想要画饼充饥，空手白狼……”

文逸看的清清楚楚，那个人就是常大。

“常大，你过来。”文逸冲他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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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逸走过去，低观看——只看了一，他便忍不住摇，因为陈汉的字实在是太过难看——白的纸上，好像有几百条黑的虫在爬——如果仅仅是字迹难看也就罢了，其中竟然还有好多错别字，每隔几个错字，就会一个歪瓜裂枣般的圆圈来，写着写着没了墨，陈汉就将笔放在中咬上一，把脚下那个砚台，当成了摆设……

文逸来到船尾，正看到众人已经列好了队，刘超站在胡力面前，二人一问一答，每说一句，站在陈汉后的陈汉，就要在一个本上记上一句。至于张凛，他则是站在队列之前，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瞟一陈汉手中的本。

看着文逸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内，唐沁幽怨的跺了跺脚，转立于船舷，望着无垠的海面再不言语，似是陷沉思之中……

“好了，好了。我知了。”文逸挥挥手打断了陈汉的啰嗦，“你先站到队伍里面去——诸位之中，可还有谁会写字？”

“是，小……属下，属下的确去过县学，不过是县学里的厨，给那些金师饭，要说那些金师，可真不是东西，顿顿鸭鱼，一个个貌岸然，养的白白胖胖的，可就是不好好教书……”

一个人缓缓举起了手，可是看到大家的脸，又将手缩了回去。

鼓动的对象，是无辜而朴实的百姓，而我宣讲的目标，则是真心追随我等的壮士，这是其一；第二，黑右士鼓动百姓的用意，并不是要带领着他们结束苦难的生活，而是要将他们引到此地，拿他们当引诱我们现的诱饵，而我呢，则是将这二十七人当成并肩战斗的伙伴，对于伙伴，我当然要将我们并肩战斗的目的说给他们听。”

“咳咳。”文逸不忍再看陈汉侮辱汉字书法，于是声问：“陈汉，你上过私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黑将蛊惑那些百姓，是用粮诱惑他们，是卑鄙的利诱，而我的宣讲，是要让我们的伙伴知晓我们的理想——利益的诱惑，只会唤醒人们心中的贪念，甚至最终引发大家争相抢夺，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的人，很容易因为利益分不均分扬镳，可是理想却不同，理想会团结意志定的伙伴，将我们共同的希望凝聚起来，前路漫漫，越是艰难，理想的光辉却会更加耀……”

“话不投机，半句也嫌多啊，更何况，我跟你讲了那么多……”文逸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最终被海风彻底吞没，再也听不到了。

文逸苦笑着问：“你怎么知他们没有好好教书呢？”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常大低着站了来——在暴份之前，常大是这一伙人的，可是后来，张凛忽然剥夺了常大的权力，取而代之的便是胡力，胡力则放风去，说常大和柳铁心勾结，害了好几个兄弟的命——如此一来，常大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急剧下降，如今，他非但不是这支队伍的老大，还是个惹人恨的叛徒。如果文逸和张凛同意，众人早就将常大丢到海里喂鱼了……

文逸闻言，哭笑不得的摇摇：“我说了够多了，你既然无法理解，我也不再求——也许，这就是不同，不相为谋吧……”一边说着，文逸摇着走开了。

“他们的课，属下每一堂都偷着听了，可就学会了那几个破字——先生，这可不是因为属下蠢笨，而是因为那些金师，整天都讲他们黄金族人如何如何伟大，讲他们征服了多少国家，嘘他们的功绩，诓骗学生说，他们将这个天下治理的多么——他们话讲了一堆，可就是不教学生们读书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