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药草味扑面而来，烟雾缭绕的船舱内，王维翼静静的躺在矮床之上，没有一动静。在矮榻旁边，跪着两个侍女——莫降认得那两个侍女的装扮，当日在建康王府同王肃会面时，奉上茶的婢女，便是这样的打扮。

韩菲儿搀扶着莫降一步步的前行，光线昏暗的船舱通中，只余下莫降沉重的呼声——纵使韩菲儿不懂医术，但她也听的来，莫降的呼声无比浑浊，而且长短不一，间隔有长有短，似乎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这哪里是武艺的“天选之”该有的呼声？这分明就是个患有肺痨的病人……

“你似乎很怕我？”莫降又问。

“公他……他虽然伤的很重，但却没有伤及内脏，只是骨之伤——只要好生静养，便不会有命之忧。”距离莫降较近的那个婢女战战兢兢的答。

“，你看他脸好差，甚至比公还要差。”杏儿后的那婢女低声劝：“你就替他看看吧，再不然，若是把他急了……”说到这里，那婢女打了个激灵，似是想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是这间么？”莫降问，“我闻到了药草的气味。”

杏儿闻言，又是一愣，有些为难的说：“这个，婢不敢……”

杏儿姑娘款款站起来，手指搭在莫降的手腕上，只碰一下，她的手就像是碰到烧红的烙铁一样猛的缩了回去——她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磕着说：“您的病，婢看不了……”

如果没有了那个执念，他恐怕会立刻倒吧——韩菲儿忧心忡忡的想。

“是这里。”韩菲儿一边回答着，一边轻轻推开了舱门。

杏儿吞吞吐吐回答：“婢真的不敢……”

韩菲儿受的到，莫降上披的大氅，已经被汗透，要知，二人只不过走了短短几步路而已——当初，莫降中毒之时，韩菲儿也曾搀扶着莫降走路，但却不似今日这般吃力，今日的莫降，每迈一步，都好似婴儿学步那般艰难，支撑着他整个的，也不再是气力，更像是心底的某执念。

那两个侍女听到舱门的动静，齐齐转过来，等看清来的人是莫降，却是愣在了当场，一时也不知该起相迎，还是将莫降请去——当日，莫降浑浴血与傲崖激战之时，这两个侍女虽不曾亲得见当时的惨烈场景。但是，她们事后却听别人说过，正是这个看似削瘦的年轻人，仅用一声怒吼，就让二老爷王恭吓破了胆，还打碎了家传的印信，正是他，一把扭断了那光明圣使的胳膊，像个恶一般杀尽了冲王家的光明教徒，还是他，打败了那个连家主都谈之变的傲崖——二人的战斗，还毁掉了整座院落……

“是，啊不是，婢，婢……”杏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怎么样了？”莫降首先开，化解了那两个婢女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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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不敢说学过，但婢被家主买来之前，确实生于杏林之家。”那婢女低着回答，“婢的父亲，便是当地有名的大夫，后来被朝廷抓军中，而后便杳无音讯，婢无家可归，只好自卖到王家了婢。”

“你叫什么名字？”莫降问。

“噢，那就好。”莫降：“听你说话，你好像学过医术？”

不等杏儿把话说完，莫降的胳膊已经伸了过去——当然，这不是他自己伸过去的，而是韩菲儿将莫降那断掉的胳膊递过去的。

“婢之前的名字已经忘记了，在王府，大家都婢叫杏儿的。”

所以，两个婢女对莫降充满了恐惧——以至于莫降突然现在她们面前，便将她们吓傻了，一时间忘记了豪门大族家的婢女该有的修养……

莫降则是苦笑着低声：“汉皇之血，诅咒之血，赵胜，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据某几个护院的说辞，那场战斗，本就不是人与人的战斗，那简直就是天神和恶的战斗！

“只是把把脉，有什么不敢？”莫降问。

杏儿犹豫再三，终于回答：“好吧！婢就替您把把脉，不过婢医术有限……”

好再，莫降和王维翼疗伤的船舱，距离并不是很远，二人走了一阵，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杏儿的一句话，就让韩菲儿的心沉了下去……

“杏儿妹妹，你可不可以替我把把脉？”莫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