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觉得说这话的自己像个恶人，上海这么大，虞瑰本来是可以不与铃木薰重逢的。

说是舞，他从到尾连舞女的腰都没怎么挨，估计是怕沈沧海知。萧冀曦在上面看的分明，这人舞简直跟受刑似的。

在战争的背景下个人情似乎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可每个战斗着的人毕竟首先是一个人，萧冀曦知比起血还是泪更叫人难受。

“他是什么官职，下最棘手的问题就两条，第一条，他跑去找虞瑰了，第二条，怎么置他。”

“一个顾问暂时没有杀的价值，他对我们的系统还没什么破坏。倒是第一条......”兰浩淼沉片刻，给了一个萧冀曦意料之外的答案。

尤其是只能在暗淌、不能为人所知的泪。

“我相信你的专业素养。”兰浩淼拍拍他的肩膀。“况且我也是才知。海军省驻维新政府顾问？这名有意思。”

完一支舞兰浩淼就赶上了楼，那动作仿佛在逃难，他和萧冀曦趴在栏杆上看别人舞，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谈。

“那你明晚再去一趟。”兰浩淼笑了一声，那笑里包着很多复杂的情绪，唯独没有笑本该传达的那一。

铃木薰说完这话就走了，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萧冀曦想着铃木薰那个有失魂落魄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把吧台上的两只酒杯给砸了。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才知铃木薰回上海了，这要是在他面前怯可就有意思了。”萧冀曦无不抱怨的说着。

第二天兰浩淼就跑来舞了。

兰浩淼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喝净了。萧冀曦看他这把洋酒当黄酒喝的架势真担心这人今晚得睡在这里，不过他没拦着，兰浩淼是个老情报人员了，对自己的掌控能力肯定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犯不着他心。

“听铃木薰的意思，是不打算叫虞瑰发现他。”萧冀曦借着喝酒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我知了。”

萧冀曦叹息一声。他知兰浩淼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不大好受，这人面上看着理智，然而真要理智就不至于和师门这么些年都藕断丝连。

比如虞瑰会不会伤心。

他自然明白其中的理，但就是觉得意难平。

萧冀曦瞪兰浩淼，兰浩淼和他对视，神很是坦然。

“别和我扯那些伤不伤心的事儿，这是战争，是战争！”兰浩淼的语气很严厉，萧冀曦默然一瞬。

“这小还念旧情是好事，让虞瑰看看能不能打到他边去。海军和陆军不对付，海军手里的陆军情报没准比我们的人还多。”

“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近乡情怯。”铃木薰很无奈的笑了笑。“我不会叫她发现我的，在......我知她怎么想之前。”

反正他这会也正难受着。其实有时候醉一场也好，但他们现在连醉的权利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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