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艰难的吐这几个字来，知自己的愤怒无济于事，接下来他还是要合兰浩淼的行动，为了将七十六号搅成浑一滩，那样对每个抵抗战线上的人都有利，除了——已经躺在黄土下面的那些。

“所以呢？”现在萧冀曦要竭尽全力的压低自己的声音，才能保证他不会惊动任何从巷外面经过的路人。“所以你们把人雇来上海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们报酬包括葬岗的送终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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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同意了，你那边安排的怎么样？”

就是他这平静的语气，彻底激怒了萧冀曦。兰浩淼似乎已经预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把车停下，并相当捷的从车辕后面了来。

“原来那几个人怎么安排了？”萧冀曦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

“第一，雇他们的不是我。”兰浩淼叹了气。“第二，几个帮派分和党国大业比起来，我以为你分得清轻重。”

“我记得和你商量计划的时候，没有这一环节。”

他当然明白，但是就在一两天之前，他还以为自己能把这几个无辜卷的人保下来，重新送回后方去。

萧冀曦并不知自己在对谁保证。

人，萧冀曦的总算是免于遭难。

“都死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车速在兰浩淼听到这个问题后减缓了一。

受到兰浩淼从嗓里挤来的这句话中所包的森森寒气，萧冀曦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问题，况且时间也是真的急，容不得他在这里胡闹。

现在他只庆幸自己没有对那几个人当面承诺，但这并不能把他的愧疚减轻多少。

“我派去的人手脚很净，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就会以袍哥的份和铃木薰见面。”兰浩淼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车在地面动时所发的声音里。

“他们活着，变数太多。”

“说正事。”

“都死了。”兰浩淼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萧冀曦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没有说话来。

“我会习惯这一的。”

总归萧冀曦还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的地步，没试图对自己上司动手。他只是坐在那里，拼命的呼，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

这句话来的太脆利落，以至于萧冀曦稍微时间才让大脑把里面所包的那些残酷信息给解读来，这时候兰浩淼已经拉着车转了一条看起来废弃久矣的小巷，让萧冀曦有了稍微提一声音的勇气。

“我明白了。”

“我以为你所接受的训练能让你明白这一。”兰浩淼靠在墙上，觉自己的后背似乎蹭上了青苔一类的东西，黏黏腻腻的不大舒服，也可能是汗了。“放他们离开上海有被人看见的可能，把他们抓起来，有让他们逃跑的可能。现在这个时节，唯一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就是死人，而且藏死人永远比藏活人容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