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下了车，百绕到铺后门，轻手轻脚了后院。

“伤要保持净，金疮药要时换，包扎伤的麻布必须用开煮过才能用，不要让脏碰到伤……”

皋不由自主地叫了来。

看到那一大块冰，皋惊骇得差把角瞪裂开。在他看来，六月里能见到冰，这比老黄狗开说人话更加不可思议。

百的心险些撑破膛来。不知为什么，她脑海里首先跃的是十一郎，而不是娘。

田十一摆手：“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命了，明早你若是没死就自己走吧，若是死了，我就要报官换赏钱了。”

田十一絮絮叨叨地说着，完全无视皋那震惊的神。

只是看了一打烊的铺，百的双却立了起来。

门板的角落里溅了几血迹，若不细看极难发现。但方百自幼习武，而且向来以心细著称，修化真忽略掉的细节，却全盘落她的中。

她本打算直接回家的，却又实在放心不下铺，担心十一郎心，没有将铜钱带回家里。

方百柳眉倒立，也不知从哪里“唰”地柄短剑来。

“碰”的一声，门被从里面撞开，皋拖着短柄重锤息着立在门内。大丈夫只可站着死，岂可跪着生。既然杭州城里没有朋友，来的便只能是敌人。

皋此时已收敛心神，诚挚对十一拱手：小哥的恩情皋没齿难忘，来日若有用到我皋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百明显呆滞了一下，胡如此密的人还真是不多见。她没有立即动手，只是冷冷注视着皋，她急于知娘和十一郎是否安好。

皋单手擒着短柄重锤，伤已经崩裂，血从麻布上渗了来。他本已好拼死一搏的打算，只是看到方百那一刻却愣住了。

后院有些杂，卧房里传压抑的息声音。不是田十一，更不可能是刘氏。

里，少了这么叉的一个人。更何况，救活皋，他一定会去找捕修化真寻仇，也算是间接帮后院那些坛坛罐罐了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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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装了铜钱离开铺的田十一，皋满脑不解。“投靠方腊不是自己该走的路，那自己的路又在哪呢？寨里那些饿着肚的乡亲们，他们的活路又在哪呢？”

说罢，十一起，却又补充：“不要投靠方腊了，那本就不是你该走的路。”

理好伤，十一费尽九二虎之力将那短柄铁锤拖到卧房。从后院找了几块备用的青砖换上碎掉那几块，又仔细冲洗了所有可能染上血迹的地方。随后，又给皋了些吃的东西，田十一这才长气，坐在地上看着这位未来的抗金英雄。

乌云化雨，月朗星稀，方百乘了车来到刘氏冰果铺门外。

“五……五娘……”

至于别的，十一没有多想。皋不过是个活着的历史人罢了，连晋王田虎都是自己名义上的贼老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些有名字的，将来说不定会遇到多少个呢。

雨渐歇，田十一连拖带扛将皋到空着的卧房里，取了些刘氏白日里买的白盐，用盐清洗伤，敷上皋自己带来的金疮药，又用煮过的麻布包扎好，最后制了些冰镇在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