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兰低下不声了，心里很迷茫。因为她还在王铁那里听到一些赞誉闯营义军的话，还听王铁说了一些义军的所作所为。据他看来，义军的作风是比官府多了。这与她之前听到有关义军的言大大不同，让她不知谁的消息更准确。

张成仁的父亲又他去，说至少也应该去看一下张民表。母亲也在一旁说：

“你天天在家教书、读书，也不到你大伯家里看看。不他多阔气，名望有多，一个张字分不开，前几代总是一家人。你是个晚辈，隔些日总该去看一看，请个安，才是理。今天这么多事，你把学生放了吧！去你表叔那里问问他的意见。”

张成仁被不过，只好退上房，回到自己房里换衣服。香兰也跟着过来，张成仁偷偷的问妻，“你刚才说话吞吞吐吐，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香兰小声说，“我不想让爹娘听到担心，外面风传，说官军要从湖广大举来攻，开封城指日可破。现在闯营正在抓壮丁准备作战，也准备逃走，放弃开封。更可怕的是，他们临走的时候，要在开封城大开杀戒，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杀光，最后再放一把火，把开封烧成灰烬。”

张成仁听的脸都白了，开封在被义军攻陷之前，官府了太多关于义军的负面宣传，把义军妖化，各惨酷的杀人放火劫掠，甚至吃人的宣传，让开封城的百姓，先为主的觉得义军都是恶，吃人不吐骨。

张成仁一面穿衣服，一面听妻说话，他的手指都有些微微打颤。一面是对即将大祸临的恐惧，另一面也是知今年的乡试定然举行不了。这两件事让他到绝望。他现在更想去张民表家，听听这位有名望，见多识广的家族长辈的意见。

他换上一件旧的纺绸长衫，上方巾，拿了一把半新的折扇，走到前院。

学屋里一片闹哄哄的声音，有的学生站在桌上，正在学唱戏，有的站在凳上指手画脚，有的在地上摔跤和厮打，闹得天昏地暗。张成仁心情不好，沉着脸大喝一声。学生们见老师脸难看，立刻静下来，各就各座，鸦雀无声。有几个胆大的学生坐下去后，互相偷使。倘若在往常，张成仁一定要惩罚一番，至少要把为首的顽学生打几板。可今天他无心再为这些事情生气了，只对学生们说：

“今日我有事要去，早放学，你们都回去吧！明日一早再来上学。”

孩们一听说放学，如获大赦一般，接二连三的拿起各自的书本、笔、墨，蜂拥而去。张成仁等学生走完后，把学屋的门锁上，走大门。

表叔张民表住在城西的一条街上，这条街居住的原本都是开封城的官绅大，往日里，车龙，各乘着豪华车或鲜亮轿而来的人络绎不绝，但现在这条街冷冷清清，家家闭大门，虽然城中义军没有对开封城的官绅行大规模的清算和抄家，但这些大人家依然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随时都要大祸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