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田宏遇钱的事，”他心里说，“放在第二步吧。”然而田贵妃却决定趁着皇上快活，寻找机会大胆地替李国瑞说一句话。她叫女们将三个皇带去，请求奉陪皇上下棋消遣，想让崇祯在连赢两棋之后，心中越发兴，她更好替李国瑞说话。不料崇祯刚赢一棋，把棋盘一推，叹气，说要回乾清去。田妃赶快站起来，低声问：

田妃回答说：“里是有几条小鱼，皇上没有瞧见。”

崇祯对着丽多才的妃和，暂时将筹不到军饷的愁闷撂在一边。他本有心今天向田妃示意，叫她的父亲借助几万银，打破目前向贵戚借助的僵局。现在决定暂不提了，免得破坏了这一刻愉快相。

田妃嫣然一笑，亲自动手将盆景轻扣一下。果然有几条只有四五分长的小鱼躲在悬崖下边，被一些绿的鱼草遮蔽，如今受到惊动，立即活泼地游了来。崇祯弯着一看，连声说好。看了一阵，他离开桌，背着手看墙上挂的字画。田妃中的字画也是经常更换。今天在这间屋里只挂了两幅画，都是本朝的名家品：一幅是王冕的《归牧图》，一幅是唐寅的《相村乡图》。后者是一个阔才半尺、长约六尺余的条幅，墨淡，缀生动；杨柳若株，摇曳江；小桥村市，没烟云气之中。画上有唐伯虎自题五言古诗一首。相村是大书画家兼诗人沈石田住的地方。石田死后，唐寅前去吊他，在舟中见山依然，良友永逝，百集，挥笔成画，情与景，笔墨之痕俱化。崇祯对这幅画欣赏一阵，有些，便在椅上坐下去，叫女拿来曲柄琵琶，弹了他自制的五首《访曲》，又命田妃也弹了一遍。

趁皇上心情兴，田妃悄悄告诉女，把三个孩都带了来。登时，崇祯的面前闹起来。崇祯这时候共有五个男孩，两个女儿。这五个儿，太和皇三是周后所生，皇二和皇四、皇五都是田妃所生。皇二今年九岁，皇四七岁。他们都已经懂得礼节，被廷教育得很呆板。在**、女和太监们簇拥中来以后，他们胆怯地跪下给父亲叩，然后站在父亲的膝前默不声。皇五还不满五周岁，十分活泼，也不懂什么君臣父之礼。崇祯平日很喜他，见了他总要亲自抱一抱，放在膝上玩一阵，所以唯有他不怕皇上。如今他被**抱在怀里，跟在哥哥们的后边，一看见父亲就快活地、咬字不清地叫着：“父皇！父皇……万岁！”**把他放在红毡上，要他拜，他就拜，因为，在红毡上跌了一跤。但他并不懂跪拜是礼节，只当玩耍，所以在跌跤时还格格地笑着。崇祯哈哈大笑，把他抱在膝上，亲了一下他的红的胖脸颊。

崇祯不再说话，也没任何表示。虽然他觉得田妃的话有几分理，但是他一向不许后妃们过问国事，连打听也不许，所以很失悔同田妃提起此事

“他顽固抗旨，朕已经将他下到狱里。”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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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妃笑：“如拿棋局比时事，以臣妾看来，目前闯贼新败，贼首被擒，陛下的棋越走路越宽，何用烦恼？”

“李家世受国恩，应该个榜样才是。皇上若是把他召来，当面晓谕，他怎好一不？”

“真的？”

田妃鼓足勇气说：“请陛下恕臣妾无知妄言。下狱怕不是办法。李国瑞年纪大概也很大了，万一死在狱中，一则于皇上的面不好看，二则也对不起孝定太后。”

“陛下方才那么圣心愉快，何以忽又烦恼起来？”

“一言难尽！首先就遇着李国瑞抗旨不，别的皇亲谁肯钱？”

崇祯叹息说：“古人以棋局比时事，朕近日有所！”

“听说不是叫贵戚借助么？”

崇祯又啧啧地叹了两声，说：“近来帑藏空虚，筹饷不易，所以朕日夜忧愁，纵然同卿在一起下棋也觉索然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