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甲的上。

他在地上回奏说：“对东虏议抚的事，原来很是机密，婢不大清楚。如今来，婢才叫番们多方侦查……”

“侦查的结果如何？”

“启禀皇爷，事情是这样的：绍愉将一封密件的副本夜里呈给陈新甲。陈新甲因为困倦，一时疏忽，看过之后，忘在书案上便去睡了。他的一个亲信仆人，看见上边并未批‘绝密’二字，以为是发抄的公事，就赶快送下去作为邸报传抄。这也是因为陈新甲治事捷，案无留犊，成了习惯，他的仆人们也常怕耽误了公事受责。方士亮是兵科给事中，所以先落到他的手中。第二天五更上朝时候，陈新甲想起来这个抄件，知被仆人误发下去，赶快追回，不料已经被方士亮抄了一份留下。这个方士亮像一只苍蝇一样，正愁没有窟窿嚼蛆，得了这密件后自然要大文章。”

“京师臣民们如何议论？”

“京师臣民闻知此事，自然舆论大哗。大家说皇上是千古英明之主，断不会知与东虏议和之事，所以大家都归咎于兵尚书不该背着皇上此丧权辱国之事。”

崇祯沉片刻，叹息说：“朕之苦衷，臣民未必尽知！”

曹化淳赶快说：“臣民尽知皇上是尧、舜之君，忧国忧民，朝乾夕惕。纵然知此事，也只是一时受了臣下欺哄，不是陛下本心。”

崇祯说：“你下去吧。”

略停片刻，在乾清门等候召见的锦衣卫使吴孟明被叫了来，跪在崇祯面前。他同曹化淳已经在时换了意见，所以回答皇帝的话差不多一样。崇祯心事很重的神，想了一阵，忽然小声问：“绍愉住在什么地方，你可知？”

“微臣知。陛下要密召绍愉询问？”

“去他家看他的人多不多？”

“他原是秘密回京，去看他的人不多。自从谣言起来之后，微臣派了锦衣旗校在他的住周围巡逻，又派人装成小贩和市井细民暗中监视。他一家人知这情形，闭不敢来。”

崇祯又小声说：“今日夜晚，街上人静以后，你派人将绍愉逮捕。他家中的钱财什不许扰，嘱咐他的家人：倘有别人问起，只说绍愉因有急事京，不知何往。如敢胡说一句，全家主仆祸将不测。”

吴孟明问：“将他下镇抚司狱中？”

崇祯摇摇，接着吩咐：“将他送往西山远，僻静地方，孤庙中看起来。叫他改名换姓，改为装，如同隐居的有学问的士模样，对任何人不许说他是绍偷。庙中士都要尊敬他，不许问，不许张扬。你们要好生照料他的饮，不可亏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