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各个院的树枝上。还有一小分飞到坤宁背后的御园中，落在大的白松和连理柏上；另有十几只落在坤宁院中的古槐上。来到坤宁院中的乌鸦，虽然已经听不见炮声，但仍然惊疑不定，落下又起飞，飞起来又落下，方才安静。

当乌鸦安静以后，紫禁城中又回到可怕的寂静。因为天上有云，月光不明，到是昏暗的殿影，使皇中更显得森森地骇人。

坤宁中，从皇后、皇贵妃，到女和太监，都将视线移到皇帝上。由于刚才的一阵炮声，皇后明白范青不久就要攻城，她同袁妃尽节的时候也快到了，忍不住又向崇祯颤声问：

“皇上，您到底有何吩咐？”

崇祯尚未抬，从东长街传来了打二更的木梆声。每敲二下，便有一个老太监用苍哑的声音叫一句：“天下……太平！”打更的太监从北向南，过了极化门，又过了永祥门，渐渐远了。崇祯地叹了一气，对皇后说：

“朕本来是要去奉先殿，日门刚走几丈远，忽然想到你同袁妃……”

周后说：“皇爷，事已至此，臣妾等并不害怕一死。您有话请直说吧，臣妾等遵旨殉节！”

崇祯打个咽，接着说：“朕本是要去奉先殿哭别祖宗神主，只是忽然想到你们，转到坤宁来。我们夫妻，十六年忧患与共，再见面的时候不多了……”

他说不下去，首先呜咽。皇后和皇贵妃都忍不住痛哭起来。女和太监们有的泪，有的呜咽声。崇祯不忍看眷伤心哭泣，忽然起立，走正殿，向恭候在坤宁丹墀上的女和太监们吩咐：

“启驾！”

皇后率眷们将皇上送到院中，随即拉着袁妃的手，回到作为寝的坤宁西阁坐下，揩去泪，向跟着来的“家婆”更咽吩咐：“婉容，今晚皇爷的神有儿反常，我很不放心，你带几个都人去奉先殿随驾侍候，有什么事儿随时来向我禀奏！”

吴婉容率领几个女打着灯笼追赶皇帝去后，皇后又吩咐另外的女在丹墀上摆好香案，说：“我要同皇贵妃对天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