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望着杜勋，沉默不语，一面想着范青写在文告中的这几句话仍然称颂他为英明之君的真正义，一面生了一些渺茫的幻想。过了片刻，他又向杜勋问：“杜勋，看来逆贼范青虽然罪恶滔天，但良心尚未全泯。他叫你见朕，究竟是何意思？”

崇祯听到这里，将御案用力一拍，又猛力一推，几乎将御案推翻，随后突然站起，抓起横放在御案上的龙泉宝剑，登时有一寒光在众人前闪烁。站在他的两边和背后的太监们一个个面目失，停止了呼。站立在阶下的十名锦衣旗校都以为杜勋替逆贼劝皇上让江山，必斩无疑，立时张起来，地握住剑柄，准备随时登上台阶，将杜勋推午门斩首。但皇上没有谕，他们只能肃立等候，怒目注视伏在地上战栗叩的杜勋，却纹丝不动，也不敢违制剑鞘。那恭立在御座背后，擎着黄伞的青年太监，担心杜勋上暗藏兵，可能会突然跃起，向皇上行刺，所以在刹那间了伞柄机关，黄伞刷拉落下，伞柄上端来半尺长的锋利枪尖。

“什么大王！”

一团疑云扫过了崇祯的前，他将龙泉剑在御案上平着一拍，震得一支斑狼毫朱笔从玛瑙笔架上猛然起，落案上。他厉声问：“杜勋，该死的才，你还有何话说？”

“婢万死，实不敢说来。”

王德化叩起来，看见皇上脸上的怒容已减，心中略觉宽松，暗中骂：“好险！杜勋这小

“快说！快说！一字不许隐瞒！”

崇祯说：“你说下去吧。……王德化平！”

杜勋说：“婢对范贼言讲，大明朝有万里江山，三百年基业，纵然你能破了京师，也不能亡了大明。江南必有宗室亲王兴师继统，以陪都为京师，用江南财富与人力，恢复中原；满洲人兵壮，久已虎视于关外，时时伺机南侵。大王……”

杜勋连叩两个，十分惶恐，冒着杀之祸，吞吞吐吐地说：“皇爷天纵英明，烛照一切，婢照实把范、范、范青的大逆不的……意见说，请皇爷不要震怒……范贼实是叫婢来劝、劝说皇上……让江山。他说，这是效法尧舜禅让之礼。他还说，只要皇上让江山，他誓保城内官绅百姓平安，保皇上和宗室皇亲照旧安享荣华富贵。他将尊称皇上为…让皇帝，仍享帝王之福。他说……”

颂陛下英明，说陛下常受臣下蒙蔽，政事腐败都因为臣下不好。”

崇祯大意外，半信半疑，问：“你如何劝逆贼改变主意？他又如何说不再争大明江山？”

在众人屏息的片刻之间，崇祯决定不就地挥剑杀死杜勋，还是命锦衣旗校将叛监推午门斩首。王德化不敢迟误，赶快跪下，叩说：“恳皇爷暂息圣怒！杜勋来原是为要替陛下解救目前之危，实非帮逆贼劝陛下让江山。请陛下命杜勋将话说完，再斩不迟。”

“婢死罪！婢是对闯贼说话，为要以理说服敌人，所以称他‘大王’。其实，婢对逆贼恨之骨，恨不能吃他的，饮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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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似乎猛然醒悟，问：“他要‘清君侧’么？岂有此理！”

“皇爷，请恕婢直言。他不是要‘清君侧’，是要，是要……” [page]

杜勋说：“皇爷！刚才说的那些效尧舜禅让天下的话，全是范贼一派胡言，婢当时就冒死反驳，使逆贼不得不改变主意，同意不再攻城，不再争大明江山，甘愿为圣明天效力。”

“是要什么？快说！”

杜勋抓住机会说：“范青因知朝政都是被文武群臣坏了，皇上并无失德，所以二十万大军将京师团团围住，不忍心上攻城，不肯使京师城中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