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珍娥虽然只有十七岁的小小年纪，但是秉刚烈，很有心思，在一般女中十分少见。自从崇祯自尽之后，她再也没有笑容，也没有对任何女伴谈论过自己的心思。每次范青在武英殿西阁召见她，在众女的中都是天大的荣幸，引起纷纷议论和暗暗羡慕。女们都认为费珍娥已经被新皇上看中，随时都会被”蒙恩召幸“，一步登天。然而大家奇怪的是，费珍娥每次被范青召见之后，在女伴面前从没有风得意的神情，也闭不说她自己有什么想法。女伴们也有在中读过几年书的，都在背后说：小费小小的年纪，却是个城府沉的人儿，在女中十分少有，日后必是一个贵人！

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作为女，在中长大，本来自幼就养成了忠君思想，何况她同众多女一样，认为崇祯是一个历代少有的勤于政事的好君主，国事都坏于贪赃怕死的文臣武将，所以在她们的忠君思想中了的对崇祯的同情。女们在中除看见太监之外，从来没有机会同正常的男接近。正当费珍娥到了懂得男女之事的年纪，被年轻的皇帝突然握住手，又地揽到怀中，放在上，这事对她的心灵产生了极大的震动，使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崇祯自尽那天的黎明，有许多女在魏清慧和吴婉容的带领下奔西华门，投自尽，一是为着忠君，二是为着要保护自己的贞洁之，费珍娥为着忠与贞两个字更加不惜一死，为着曾把她抱在怀中的那个男人报仇。

如今在等待去武英殿的时候，她总是默默不语，既无笑容，也无悲容，使别人没法了解她的心情。其实，她的心中并没有半平静，想的事情很多。她想到今生再也不能同父母见面了，不免到悲哀，但是想得更多的是近来的，前的事，即将发生在武英殿中的事。她也想到较远的一些往事，其中有两件事她想得最多，情景历历，好似发生在昨天一样……

第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又说：”我知她从先皇自尽之后，心中是埋藏着亡国之痛。其实，有很多朝中大臣都降了新朝，照旧官。咱们为女，横竖是皇家婢，不受辱就已经够万幸了，亡国不亡国，何必挂在心上？“她忽然一笑，脸先红，又用更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看，今晚房烛之后，明日她成了妃，再也不会心怀着亡国之痛！“

另一件历历在目的事儿是她同司礼监秉笔大监王承恩的一次见面。那时，范青已经越过大同，正在东来，后中虽然消息闭，又无可以打听，但是都知贼兵一**近一日，人人发愁。有一天，费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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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发生在半年以前。那时她还是乾清的女，有一次她去乾清服侍皇爷，已经不记得是送茶还是添香，崇祯皇帝正俯在御案上省视文书，忽然抬起来，向她打量一，握她的一只手，将她拉到怀中。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事情，完全乎意外，登时她满脸通红，心中狂。忽然，崇祯将她搂在怀里，放在上。她浑，不能自持，贴在崇祯前。但是忽然，崇祯将她推怀抱，也放开了她的手，光又回到御案，回到文书上，似乎轻轻地叹息一声，没有再望她一。她回到乾清后边的房间中，倒在枕上，心中没法平静，而两颊仍在发。家婆魏清慧看见了她的这异常神态，赶快追了来，掩上房门，坐在床边，悄悄地问她遇到了什么事儿。因为魏清慧平日同亲一样对她，情最好，她又是害羞，又是激动，将她在皇帝边遇到的事情告诉清慧，声音打颤，满着两眶泪。魏清慧叹了气，悄悄说：“小费，难得你在皇上面前受此恩遇，倘若日后国运看好，贼被堵挡在山西境内，京城平安无事，皇上必会赐恩于你，你就有鸿福降临了！”

听她说这话的女们同时悄悄地嫣然一笑。有一个女在她的手上轻轻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