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多少有些惊讶，他来上海多年，几乎很少有机会遇到天津人。

徐思齐坐在一旁烟，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满脑都是刚刚在同乐坊发生的情景。

“在上海，能遇到一个天津老乡，实在太不容易了，咱们这也算是一缘分。”

目送着章亚范被收押，郑重递给徐思齐一支香烟，自己也燃一支，说：“时间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到你家借宿一宿。”

两人从巡捕房来，沿着路信由缰的走着，即便是过了零，街上依然有卖宵夜的摊。

“行了行了，你跟我报菜名来了。”

“吃什么呀？”徐思齐问。

“啥都没了，只有馄饨。”

郑重想了想：“馄饨。你呢？”

“馄饨摊又不是只卖馄饨，生煎茶叶蟹壳黄小笼包面……”

徐思齐了：“走吧，找地方先吃东西。”

馄饨摊老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拿着抹布细心的拭桌椅。

“两大碗馄饨，有一碗不放香菜，多放葱。”

现在看起来，必须尽快和组织上取得联系，说明方永岩牺牲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你……”

“快四年了……”

这只是相对而言。

他忽然想到一件风不相及的事情。

“难怪你的天津话不是很地……宝坻离天津也不远，咱们算是半个同乡。”

郑重笑着了：“你是天津哪里的？”

老板一开，竟然带一天津音。

若是长久以往下去，误解怕是会越来越大。

当然，凡事无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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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天津人。”

“两年多了。你呢？”

即便是上海本地人，到外省工作的也不在少数。

以后该怎么办？

两人穿过路，一前一后了馄饨摊。

落座之后，郑重问：“老板贵姓？”

如今已是十月下旬，一阵冷风过来，徐思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脑在瞬间也清醒了许多。

王五手脚麻利的起火烧。

坐了这么半天，老板王五竟然一句都没提到自己……

对于一个忠诚于信仰的人来说，莫名其妙的“被脱档”，而且背上了叛徒的嫌疑，在心理上无疑是一个大的打击。

“废话，你都馄饨了，我还有的选吗？”

正常情况下，越是经济落后地区，外寻求机会的人越多。

“谁说不是呢，你来上海多少年了？”

老板也很惊讶，欣喜的说：“先生是天津人？”

距离虹巡捕房不远，街对面有一个馄饨摊。

他也想好了，不可能让老板请客，一会找机会悄悄把钱到他兜里。

说这句话时，郑重特意带上了天津音。

“姓王。王五。”

郑重四看了看，没见有别的，问。“老板，你这除了馄饨还有啥？”

“哦，我是宝坻人，家里的是天津人。”

“还甭说是天津，前几天，我遇到一个北平来的先生，都觉得特别的亲切。两位快坐，馄饨不要钱了，我请客！”老板豪的说。

原因其实很简单，作为北方最富裕的城市之一，天津当地收也不算低，很少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到外地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