矗立申家塬上的窦琮心下一沉，急忙令鸣金收兵。

窦琮已然算是很小心了，却还是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然而他们这边居临下，本是伏击。可要撤退，却变成了面对坡密林。在隋军的纠缠与砲击下还要爬山，却是有难为人了。

“糟糕，中计了，隋军早有准备！”

不过撤兵是真，有诈也是真。

于是乎，本来是给冯立准备的大坑，在四月二十三这天清晨，被窦琮一脚踩了个结实。

这来自胜利者毫不走心的安气，很杠。

所以杨侗在给两人的诏令里说的很是客气，嗯，意思大概是就算你们俩不想回来，也看在我爷爷是皇帝的面上，把手下那些府兵送回来。

所以，潼关外的隋军确是在营。

既不劝降，也没威胁，全篇语气敷衍的大白话文里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还真来了，赢下一局，就变得小觑天下人了么？”

下棋你还是手，但可惜这把你是棋，盘的是别人。所以输就输了，看开，别太计较。

“向西！快向西撤退！”

待光自山外洒落，打扫完战场的隋军渐次登船、起锚向东时，屈突通便来到老卫的船上，闻听手下汇报战损，盘得失。

要想反败为胜，除非联合潼关兵来个绝地反击，在隋军追击的时候再伏击一波。用以掩盖这次败局，不然别说升官了，搞不好这次要被他夫当典型给理掉。

屈突通当初可是坐船来的，便是要撤兵，他直接从风陵渡上船不香么？何必随老卫走那险要的崤函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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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杀声与战鼓已然响起，在刚晨曦的时辰下显得突兀不安，但在他心里却是刚好卡上节奏。

喊杀声起的时候，卫玄正在船上看信。

这还是屈突通自风陵驿的唐军那受到的启发。这等七八糟的打法，于攻城无用，但对付普通士兵却是一打一大片。

“快！你们下去传令！向西撤退！去潼关！快！”

“唔，听说那伪唐的李玄霸给你写信了，莫不也是招降？”

但可惜，隋军本没追。

窦琮本人更是直接自塬上打直奔潼关，要冯立兵。

要糟……那小写信坑我！

东面六岔山坳里传来大片的蹄声，一群突厥装束的骑兵在一个铁甲汉的带领下呼喝着奔袭来，不等转过山坳，东面嘴坡上便一声呐喊，齐刷刷下一片箭雨。

不过这封信却不同，是李大德单独写给他的。

侧战船之上的石砲响动，把一堆白日拆营收集的碎石木抛向对岸山脚。

卫玄竟有些失望，可待起走船舱，看向南面河岸时，却是皱眉。

大抵也是觉得这营盘耗费了心血，便是拆了也不能便宜唐军。

“嗡！”

肃立在侧的尧君素皱眉，诧异的看了卫玄一。后者只笑了笑，待放下茶碗，正要开时却愣住。

谁都看来了，下仅凭洛一地的力量，很难三线开战。力量要集中起来，才能发挥最大作用。何况屈突通与卫玄的家眷俱在关中，大家也是真怕，这两个货再投降了李唐。

好在这等错漏，底层官兵是不知的。既然是诱敌来攻，迎痛击便是。

商讨间隙，两人正喝茶时，前者看似无意间的随说起。

整个潼关，驻守的唐军连同青壮加起来也不过八千之数。也就是说，冯立最多就敢动两千兵来偷袭。

这段时间，李渊可没少给他和屈突通写信，可谓是封官许愿、好话说尽。最初的时候，屈突通还杀过送信的士兵，后来实在烦了，脆就当没看见。

可前晃动的火光及喊杀声，却不下万人之。

“呵……咳咳……”

莫名其妙的，卫玄又想到了某杠刚刚信中之言，他虽布好了棋局，奈何自己也是棋，却难真正左右局势变化。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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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卫摇失笑，暗果然是少年心，才赢一局就迫不及待的要占便宜，端地幼稚！

见唐军士兵在砲击和箭雨下大片的倒下，窦琮首先想到的却不是生死存亡的问题，而是他可了大娄了。

窦琮一边促亲卫，同时自塬上大喝。

在亲卫营的一路呼喊下，唐军在丢下半数同袍的尸后总算脱离战场，一路向潼关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