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皱眉扭，接着就看到了令他差栽倒的一幕：

是简单的。

北面旷野之中，一黑线裹着尘烟而来，数不清的铁甲骑士排成凛冽的兵锋，连绵鲜红的战旗与玄战甲刺得人两发。

本以为一万锐以逸待劳去打八千伤兵是手拿把攥的事，却没想到一脚踢在了大理石上。就看前这个势，怕是用不上一个时辰，他这人就会被唐军杀个光。

“铁浮屠！这是济源城外的那些铁浮屠，他们又现了！”

赵王殿下说要来这儿揍人，敌人果然就在这儿等着了，难不成他会未卜先知？

不用崔义玄提醒，后方瞧得目瞪呆的大军便在各自营的呼喝下开始转换防御阵形了。刀盾兵小跑上前，弓箭手开始集结远。

有校尉惊恐大喝，有兵赶着本要上前的步槊手回转后阵防御，还有营急忙呼喝着让弓箭手往两翼撤退。

很快，冲过羽箭范围的唐军前锋便与河内军前排短兵相接。崔义玄回之际，只听连续几“砰、砰”的闷响，几个刀盾兵便被唐军前锋中那些手持铁锤的大汉砸得飞了起来。

崔义玄摇起，接着却换了副面孔，冷笑：“此策最大的失误，便是那赵王不知北路尚有吾等援兵！他既送上门来，何不就此收下？若能擒拿此獠，唐军不攻自退！”

崔义玄打奔向后阵，待双方不足一箭之地，便喝令放箭。同时命人去包抄李大德的后路。

内兵，便行攻城！他们兵不多，若不想造成额外伤亡，此计方是上策！” [page]

大抵是被开那一幕扰的厉害，明明是以逸待劳的一方，此刻的动作却无不透着慌。中军的羽箭得稀稀拉拉，前排刀盾兵都到位了，步槊手却未能及时跟上。

“杀啊！”

“李玄霸……可不是某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擒贼先擒王！随某来，活捉李玄霸！”

没有战前演讲，没有战术指挥，连特么阵型都没有。

次日一早，当红底蓝边的敌军旗帜在晨曦中现时，随李大德北的诸多将士也都这么觉得。

“来不及了！”

就完了！

不是每个人的临战反应都能到迅速的，何况前的一幕已然超了他的计划，完全就是在被对方牵着鼻走。

崔义玄自战上横刀，奋起呼喝，正打穿阵，侧副将就忽地指着北面惊呼起来。

无数持槊舞刀的影自阵前缺涌，喊杀声与兵的击打声瞬间响成一片，震得前者呼急促，双耳蜂鸣，莫名的手脚颤抖。

于是乎，就在崔义玄打上前，带着自信与不卑不亢的气质朗声开，要与某赵王来个阵前问对时，便见对面原本“神萎靡”的队伍忽然气势一变，号角声与战鼓齐响，士兵们把绷带、拐杖扔掉，举槊刀，呼喊着就冲了过来。

八千名士兵、十六个战营叉排开，像是急着开饭的雁群一般撒丫冲锋。李成、张小虎、乌大宝等俱都披重甲，持刀冲在最前。其余战营还有不少甲胄分明，手持长柄铁锤的家伙以作箭。

“嘶……疯！这赵王就他娘是疯！结阵！速速结阵应敌！”

帐内一阵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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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彼时下都要气歪了，心底不住大骂。

“哗~……”

众将怔然，随即便一个个喜形于。副将还上前拍：“河内解围，明公当居首功！”

副将与几位校尉愣了片刻，便焦急：“若如此，当速传信公孙县尉，莫要上当才是！”

还笑话人家李玄霸的决策失误，却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

有些时候，提升士气未必要靠慷慨激昂，云淡风轻也可以，只要你说的对。

明明他们才是攻的一方，却莫名其妙的被唐军抢了先机，这上哪去说理去？

李大德可不会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大家都觉得，跟着聪明人打仗就是简单。都没废什么功夫，这功勋就到手了。

崔义玄坐在上，长刀无力垂下，心已然跌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