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不争气地咽了唾沫，结结地比划：

“中郎，中郎，我我不是那个，我有……呸，我没有嘲笑李将军的想法。”

“不用化了，一位吃了一路沙，半军功都没捞到的将军注定是要被士卒埋怨的。”

摆了摆手，李陵长叹一声，自嘲：

“如今还只是上的埋怨，没有变成怨恨，已经是大家谅我祖父，谅他这个奋战一生的老将了。”

被人当着面埋怨已死的祖父，作孙的李陵，他脸无疑是很不好看的，但李陵同样是恤士卒的，知自己祖父的迷路究竟带来了多么糟糕的的影响。

说不清是尊敬李广发扬门楣，还是怨恨他意气自杀，李陵自嘲：

“那可是上万金的赏赐啊！”（注一）

“如果换成我，要是因为我的上司和大将军闹矛盾，又缺乏向导导致全军迷路，缺席决战，啥都没捞到，我砍死他的心都有了。”

“……”

李队率张了张嘴，想要提醒李陵这么说祖父太过了，却又怕惹上事，还是老老实实闭上嘴。

“少卿，此言差矣。”

队率不敢说，有人敢说。

赶慢赶，终于追上李陵的刘据带着数量明显减少的郎卫，气势汹汹地从后走。

“李将军自结发与匈战，披数十创，手上的匈狗命成千上万，威名护佑一地百姓安宁。”

“虽然老将军的运气不好，每次不是碰上匈主力，就是迷路失期，最后更是不名誉地死去，但是少卿……”

说了一通，刘据单手叉腰，瞪看着李陵，呵斥：

“作为嫡亲孙，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父祖！”

别说李广故事是个悲剧，是叫人同情的。

就算是站在冷血帝王这一边，同样是需要大肆宣传李广的事迹，号召全军他这倒死也不忘封侯的“宝贵”神。

只有这样，才能把侯爵这本质上只是一个虚脑的称号，给成有特殊意义的名。

“非有功不得侯！”

还有谁能比[万侯岂足哉]的李广更适合当列侯的门槛呢？（注二）

也许在周公分封诸姬的时候，侯爵象征着镇抚戎狄的责任和保护民义务，是“天爵”，但到了西汉，它早就变成“人爵”了。（注三）

它本质就是一个称号，你能叫，我能叫，大家都能叫，只不过是帝王们把它和能看得见的好挂了上去，

例如，非列侯不得拜相这潜规则；列侯邑一岁数十上百万钱这实打实的小钱钱；以及受封茅土于明堂这神上的满足。

于是，他又变成一约定俗成的贵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