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终于被惹恼了：“要什么香？这么多香还不够你糟践！还惦记起东的莲来了，那是祥瑞！”

“有的，您手里拿着的这一块就是。”

闻无忌挽起袖走柜台，回过来对女儿吩咐：“我去一趟，你看着店。”

李枚儿对赵鲁很不喜，可能是觉得他租房时多收了阿兄的钱，所以就没给他好脸看。

闻无忌便与这位长史有一句没一句地谈着，算是替客人打发无聊的时间，毕竟男人陪妇人逛街消费是一折磨，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小妾神委屈，小声地咕囔了一句：“刚刚还说是特异，现在又成祥瑞了，人家只是说说而已。”

“这算是什么神迹，你别胡说八，多是有些特异而已。”范长史似乎很忌讳内人四传播。

小妾的思维发散却没有停止，遐想着说：“你能不能偷偷把那莲摘一儿回来，妾请闻先生成佩香制香，那肯定是天底下最香的香。”

门后闻无忌用一把铜锁锁上了院门，闻染牵着李枚儿的手，一路把她带到了敦义坊的闻记香铺。

“闻先生，你这香铺里有没有荷主料的香？”小妾回过来问。

李枚儿百无聊赖地蹲在闻染面前，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活儿。

长史翘着小胡须笑：“我能有什么喜讯，不过是主兴，我们底下人日也好过。”

“嗯，阿爷路上慢些。”

范长史走过来付了钱，夫妾二人前后了闻记香铺。坐在后廊地面上捣香的闻染看了看父亲淡然的脸，又朝那长史夫妇的背影怒视了一，仿佛她的怒视能杀人似的。

李枚儿赞同地：“好吧，你们先等等，我屋收拾一下。”

瘸闻无忌咳嗽了一声，中断了女儿的牢，他望着这座半旧不新宽阔的院，说：“院还不错，不过你不能在这儿住了，跟我们到闻记香铺去，等你阿兄回来再回来可否？”

她快步走东房，把摊在草席上的衾被，羊毡都卷了起来，又把阿兄藏钱的罐堵住，重新摊开衾被羊毡，将罐藏在中间卷了去。

小妾边挑选香边回过了句嘴：“最近东荷塘中开了一朵奇大无比的莲，据说香气四溢飘散十里，太府的人都以为是神迹，连圣人都亲自去观看了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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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

赵鲁觉很可笑，叉腰靠着院墙说：“还收拾，就你们那儿破烂家当，你有什么好收拾的。”

香铺地理位置不是很理想，但正应了那句话，酒香不怕巷，更何况闻无忌的香铺在这敦义坊中是独行，生意向来不错。有不少达官贵人的内眷都慕名而来，选购各熏香和合香。

……

她这藏钱的方法不算巧妙，闻无忌和闻染很合地站在院里，不去打扰李枚儿的小心思，这让她觉很舒服。

“范长史，最近是有什么喜讯了吗，我看你气不错，闲暇时间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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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记香铺正位于永安渠与敦义坊横街的十字界，遥望渠面上有十几座拱桥，沿着堤岸的阶梯能够下到渠中乘船。

闻无忌多了个心儿，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闻无忌的声音听起来很厚重，很诚恳，让人生不反驳的想法。

譬如站在闻无忌面前的这一位，是东左右内率府的长史，陪同着妾室前来寻求佩香，小妾暂时把他给忘了，沉浸在各香饼中，捧在鼻尖轻轻地嗅着。

“不要这几个还要哪个！给我包上！”小妾把刚刚在夫君上受的气，全撒在了闻无忌上。

闻无忌小心地看着二人的脸，把小妾手中的佩香接过来看看，低声问：“夫人是要这几香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