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张小敬厚蚕眉下瞳孔中隐忍着旧怨：“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立功时机，若是再往前数十年，那时人心聚敛，官吏大都事公允，前方后方均无掣肘，立功还容易些。但是现在，人心已变，想要仅凭一腔血之勇可不行，还需要……”

笑容:“金吾卫巡夜兵丁。”

张小敬回过低声说：“我虽在长安为不良帅才半年，却已阅尽长安城表面繁华下暗藏的污秽腌臜，也认识了一些暗路上的朋友。他们虽不及上层豪贵那般手通天，却能办到他们办不到的事情。”

现在的李嗣业并非衷于当兵，他对冷兵时代的搏杀还是有一丝恐惧的，就算他这样一个拳下见惯血的人，想到刀剑加，崩裂怎能不颤？他之所以想要了解西域兵，只是对人生历程的提前适应。如果征战安西是李嗣业必经的宿命，他自然不能逃避，不但不能逃避，还要给自己一个提前的心理适应期。

“还需要什么？”李嗣业追揭底地问。

“我们可以通过这暗渠前往芙蓉园附近的青龙坊，我那位朋友就住在坊中，只要能捱过今晚的宵禁，找到他就能通过他的门路逃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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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丝毫不怀疑张小敬的话，只是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总不能长时间呆在渠中，就算在这季夏夜，也会泡寒症来。

李嗣业对于如何逃长安城毫无绪，他只能跟着张小敬，也不去询问对方有什么逃生门路。

张小敬神情微微一惊，扭错愕地看着他，又拍了拍他健壮的脯笑：“你比我通透，底比我更好，你的际遇定然与我不同。”

他们虽心俱疲，却有一历劫之后的亢奋，李嗣业知这与肾上素有关，他枕着冰冷的墙面挤一丝笑容问：“你说你当过十年的安西兵，倒是说说看，在西域当兵是什么觉？”

两人继续相跟着趟前，不敢翻明渠在大路上行走，张小敬在前方引路，每走几十步便停下来，噤声探听周围的动静。

他凝思半晌，才肯定地:“一定是外松内，绝对是。”

张小敬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扭反问：“你也有想当兵的打算？”

好在两人总算找到一坊桥，桥两侧有于面的石台，两人爬面，蜷缩着靠在了石台上。

“光知还不行，”李嗣业轻轻摇，嘴角透一丝玩味笑意：“还得说服自己得来。”

李嗣业也笑了，最凶险的关都闯过来了，接下来遇到什么都不会让他惊惧。

张小敬咧开了宽厚的嘴苦笑：“我若是知，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没等李嗣业回答，却自顾自地说：“投安西报效大唐，功名上取是每个大唐男儿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是许多人的梦想。我张小敬投西域时，也是怀揣着这样一个梦。可惜，算是我运气不好吧，换了一伤得了个飞骑尉的授勋，却因为得罪了上司丢掉了差事，只能一个无品无级的外官。”

“咦。”张小敬狐疑地抬起，低声琢磨:“我们从暗渠中走已经很长时间了，竟然只有一队兵丁走过?金吾卫若要严查捉拿我们，巡街频率不该如此松懈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