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好几姿势，无论是坐着、躺着、侧卧、还是靠墙，枷板都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给予他惩罚，这难受劲儿，让人恨不能诅咒枷锁发明者的祖宗十八代。

他们的争论商量消耗掉了一天最后的时间，天穹已然湛蓝发暗，宵禁即将要开始，就算有再要命的事情，也只能等到天亮。

另一个商贩问他:“李郎君跟你说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贡献，找这个姓张的能得多少贡献?低了我们可不。”

“对啊，他若是犯了大罪放，或者是被杖毙，我们之前的努力，赚的贡献不就白费了?到时候找谁学凉手艺去?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沙粒坐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把呼调匀，这才把话给说清楚。

“话可不能这么说……”

沙粒踉跄地倒退了两步，突然转发力奔跑，沿着西市的街一路气吁吁跑回李记葱饼店门外。

两个兵丁的肩甲猛车厢的门扇，啪一声闭得严丝合，一人上前把木闩住，拍拍手长松了气，就好像里面关的是一猛兽。

他把书卷腰带中，挽起袖对沙粒说:“李嗣业让你找一个姓张的，此人必是他的熟识之人，这样吧，我跟你一起找。”

他缓慢地蹲下来，向后坐倒在稻草上，静坐沉思了一会儿，才觉到枷板的可恶之。这大枷前后不是一木料制成，前面的枷板黝黑厚重，后面的枷板轻，导致重心向前，勒得他后颈生疼，要时刻双手向后撑，使得手臂酸困，手腕也勒得生疼。

沙粒拍拍双尘土从地上站起来，回说:“好，但要叫上米查和蒋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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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查正在对面收拾店铺准备封板，听到这边的吵闹停下工作走过来，大声说:“当然要去找，但得有个苗吧，我们该去哪儿找?这姓张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沙粒气得侧起，抬手指着他们:“你们……你们……!”

他茫然地摸着上的总角，喃喃说:“他叫我找谁来着?张……张什么?”

李嗣业的十几个“保镖”懒散地或坐或站在店内外，沙粒跑到他们面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息急促地说:“快……快!李郎、会长让市署给……抓起来了。他让我们去……找、找张……”

“去!”

……

十几个商贩你一句我一句吵成一团。

沙粒从街边跑了过来，大声地喊：“李郎君！”

一个汉手撑着他的肩膀说:“沙粒，咋回事儿，你慢慢说。”

李嗣业趁着这个机会，对着车厢外大声说：“去找张小敬！” [page]

去。

李嗣业又一次被送了京兆府大狱，而且跟上次不同的是，他们还给他了个木枷，双手和脖都固定在枷中，虽不沉重，但憋屈酸困。

适捧着书卷走到门，叹了一气说:“这就是松散理商会的弊病所在啊。”

李嗣业面前的最后一丝光线消失，他又被关了黑暗之中。

沙粒抱着篮站在那里，睁睁看着囚车碾起尘土辚辚声远去，五六名京兆府兵卒跟在车后。

“这个算不算任务?”

商贩们似乎并不着急，相互开始商量，又低问沙粒:“去找一个姓张的?”

“很难受吧。”

监牢的木门闭合，狱吏绕上铁链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