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业脸酡红，慌忙摆摆手说:“不行，我真不能再喝，再喝就该醉了，不行，我得走了。”

“来，李郎。把鞋脱了。”徐娘竟然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她抬起芊芊玉手，手腕上有着铃铛的金环，只要轻轻一动就有悦耳的声音响起。

李嗣业真为这个男人不值，把这么漂亮的媳妇放在家里，自己却去长途跋涉，就算挣得了万贯家财又如何。在这个中秋之夜，他是不是在月普照的沙漠上，抱着酒袋钻在骆驼的肚后面，孤寂地抬望望月亮，然后心焦地惦念着家中。

“来，李郎，我敬你一杯。”

“好酒量，再来三杯。”

也幸亏自己是个正人君，不然万里之外的沙漠里能冒起泉生绿洲来。

徐娘给他端起酒壶，给他倒了第一盏酒。

“聊什么?”

来都来了，李嗣业索一咬牙，心一横，心中默念着只喝三杯，三杯过后立刻撤退。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

“好，那咱们就不喝，你再陪我聊一会儿。”

中都有用青砖圈起的坛菜圃，外院靠墙是枣树，里面是杏树。此刻所有的房间里都漆黑一片，只有正堂屋旁边的房间里亮着一盏灯火，显得整个院都孤寂落寞。

这就是闺怨发生的场地，不过她的良人不是觅封侯的武夫，而是追逐财富的大漠行商。

徐娘中一边说:“时间尚早，你就不能再留一会儿吗，我给你穿鞋。”

他稍微用力的推了她一下，使得徐娘踉跄，险些翻倒在地。李嗣业准备上去扶，心想这一扶必然是要坏事儿，连忙慌张地说了一声:“得罪了”匆匆忙忙地从院里跑了来。

李嗣业要推开她，伸手去推肩，但她肩上的薄纱中单竟然落下下来，这手……真是犯罪。

“我给你讲讲我嫁以前的事情，我家曾经在扬州，门就有河渠，父亲也是经商的，专门往长安贩运布匹，我丈夫是我父亲商场上朋友的儿，比我大十岁……”

房屋右侧是木榻，很宽的那，宽到容得下案几两人对坐，还有富余的空间用来睡觉。唯一的缺就是离门太近，门脱鞋就能上炕。

他把六合靴脱掉，盘膝坐在了榻上。徐娘脸有些微红，侧坐在榻的边缘，跟侧坐托车的女一个姿势，当然要比那个好看。

李嗣业这边儿说不用，那边儿已经弯腰弓了过来，却踉跄地扑了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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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郎君，想什么呢，请。” [page]

“不用，不用，不用!”

徐娘并未来相送，可能是坐在房中灯火下幽幽地叹息。

“来，徐娘陪你喝一杯。”

李嗣业耐心地听着徐娘絮叨，她给自己倒了几杯，慢慢喝，慢慢说，从结婚以前讲到嫁以后，甚至说到第一天房的情形。这徐娘真的是有醉了，这事情怎好给外人讲，但是接下来的醉话更多，居然唠叨起了独守空房时的寂寞。

李嗣业觉自己非离开不可了，否则就要犯原则上的错误，他连忙转下榻，中一边说:“真不能呆了，我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