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构走草厅中来，束手站在下方低等待。李嗣业翻看完账目，抬起来问他：“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了吗？”

在开放的大唐变革，相比于其他封建王朝，受到的阻力是最小的，千年的世家在这一朝跌落尘土，科举考试推广成熟，府兵凋敝可以换成募兵，租庸调能够改变为两税法，许多影响后世的律法制度都是来自于大唐。

李嗣业潇洒地笑：“播当然没有钱，照料，除草统统没有钱，但是成熟后，你们把棉采摘下来卖给我，我以一斤八钱的价格统统买下来。”

于构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信服地说：“李使君所思虑，远超我等常人，于构心悦诚服。”

“怎么回事？”李嗣业皱起眉。

“你自己受一下，棉跟它们相比，怎么样？”

李嗣业负手大声说：“现在我决定，在新开垦的土地上植棉，已经给你们买来了，你们谁刨的土地，就由谁来播，照料，除草，直至它成熟。”

“服了？服了还不赶去叫人！”

他伸手给其指过去：“去，摸摸看，舒服不舒服，和不和。”

于构看着李嗣业，表情有些怪异，但还是蹲下来摸着被。

“羊确实能保，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得起羊。葛布麻衣不能御寒，百姓只能把动的贴穿着，尽如此，有多少穷苦人受不过寒冬，倒毙在荒郊野外。我们这棉，如果全面推广开去，其价格和成本是远低于丝绸和动的。“

“没有钱。”

没过多大一会儿，草厅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起守捉城的所有人，人们地看着李嗣业，等待他发布新的垦田命令，他们只在乎利益，不垦田为了什么，只要给钱就行。

于构不明就里，只好跟着他走隔扇房间内，地面上的草席羊毡，放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被。

他朝于构招了招手：“你跟我过来。”

于构叉手：“没有。”

咳咳，扯远了。

“李使君，卑职有一番话不吐不快，还望使君能够悉心倾听。你在葱岭植木棉这外面传来的，是极不明智的行为，波斯人喜它，是因为能够编织地毯，我们它们有什么用？这东西虽然能够成线，虽然也能纺布，但成的布料糙，远不及丝绸的观，近不及葛麻的廉价，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作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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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跪坐在草厅正中的板足案前，正在查看账簿上每开垦的田地面积，在五到十亩左右，以这些人的劳动力，应该能够承受得来，只要有充足的钱财，他的计划就可以长久实施下去。

李嗣业话音一落，人们发唧唧扰扰争吵的声音。

“没钱，我们棉什么，它能吃么？”

李嗣业抬看了他一，说得有理，他不能去耻笑唐人的目光狭隘，这个时代相比起其他时期，已经足够包容开放了，允许百姓穿胡服，允许外来的舞蹈，允许长歌当哭，当众飚诗，会六蕃语言的人能够得到重用，能接受势的女人当皇帝。

于构回答：“芦，柳絮，动发。”

“中原百姓熬秋冬，是用什么东西填充衾被里的？”

人群里一位什长举手问：“我播一亩多少钱？”

使君果然是有能耐的，能把这样的波斯土豪行请到葱岭，不是容易的事情。

“芦柳絮不能保，效果聊胜于无，至于动发，羊和鸭绒填充的被可能更好吧。”

他安顿好苏赫拉布后，连忙回去找李嗣业，今天有些话他不吐不快，算是作为下属对上官的劝谏。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