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元玉撅着嘴哼:“有什么可恭喜的?来安西一年，不过立了些许寸功而已，你又何必自满炫耀。”

李十二娘嫣然一笑:“你的好心，他现在还不知呢。”

旁边的人毫不在意两名女的离去，很快填补了她们留下的空白，挥起罗帕或刀枪，迎归来的勇士。

“对，现在没必要了!”她把陈放在案几上的药箱提起，大踏步地走草厅，扔在门外的角落里。

李嗣业从草厅外走来，摘掉了上的兜鍪，糟糟的幞和沾满尘土的脸。他转注意到静坐的李十二娘和索元玉，遂笑着问:“两位是要坐在这儿迎接我，恭喜我么?”

他脱掉了上沉重的甲胄，顿时觉轻如燕，亲卫把铜盆端来，就着洗了一把脸，才换上了武官的缺袍。

两位娘静默地坐在地毯上，相顾无言。

藤牧把人和缴获的清单也送了上来，此战共斩了六百颗人，俘获吐蕃主将一名，桂手三名，庸护持三百余人，全都关在厩羊圈中。这个时代的战俘别想有什么人待遇。

说起识匿，李嗣业就脑袋发涨，这伽延从到底是怎么想的?把所有的功劳都往别人的上推，就算他是金吾卫大将军，不指望什么官位，但上面下来的赏赐岂能不要?

“我们没兴趣!不敢来与李守捉使同乐!”

李十二娘沉敛了气息，抬柔声问她:“元玉，你为什么要生气?”

“呛了也能吃药?你才呛着了!我们走!”

李嗣业摇苦笑，女人果然不可以等闲视之，简直是把生气当自己的专利了嘛。

李嗣业不以为意，笑着:“确实是寸功，我也没有炫耀，但可以喝些酒庆祝，今晚我就在草厅设宴，请酒肆的舞姬来一段胡舞，你们也来捧捧场。”

田珍和藤牧站在门禀报，李嗣业挥手叫他们走来。藤牧把这两天葱岭守捉的事务简单了一下汇报，无非就是葱岭守捉护送商队的人前天归来，人员没有任何损失。

倒是此次与吐蕃人的激战，有六位兄弟战死，十三人受了重伤，正躺在版筑房养伤。

“真是气死我了!我们还惦记着他上有伤呢!结果人家倒好，左拥右抱，舒服惬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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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二娘笑容敛去，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索元玉张圆了嘴，那兴奋烈的绽放凝固在脸上，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把拽住了十二娘的袖:“我们走!”

战共缴获了三十多匹，武和甲胄各有不少。缴获中除匹有价值外，刀枪和甲胄均是破烂货，以装备良著称的安西军看不上。李嗣业想等都护府派人下来验之后，呈报上级把这些东西全送给识匿，他们实在是损失惨重。

两位娘回到草厅中，李十二娘面容严肃地坐在蒲团上，索元玉却气呼呼地满地转圈。

李嗣业懵懵地摸着幞问:“我哪儿得罪你了?吃了枪药了你?”

两个小娘洒脱地迈着步，相互依靠搂着肩，鲜艳的裙摆在日下忽闪起伏，看起来霎是可。

索元玉气呼呼地挽起袖，一只脚踩在矮几上，伸手指着草厅门外说:“他!他!他!……”

她轻抚额上的海幡然醒悟:“对啊，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只是想要给他治伤，一片好心被当了驴肝肺而已。”

她棕黑的发髻正好挡住了他的下，这个胡女脸上绽放骄傲的笑容，就好像她才是得胜归来的英雄。

索元玉赌气似地说了一句:“我们收拾东西，明天就走，反正呆在这儿也没意思。”

索元玉唰地从地上站起来，拽住了李十二娘的手腕，拖着她一起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