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灵察神清气地从草厅中走，扭对跟在后的李嗣业说：“你的这个事情，委实有些大胆，放这么长的线，万一将来收不回来怎么办？”

看不上情报工作？唐军已经这么自负了么，各间谍战，攻心战都兴盛于秋战国或三国等世时期，在这看似实力压倒一切的繁盛时代，却被规矩给束手束脚了？

“很好，”灵察颇为豪气地说：“很少在安西军中见你这样有担当的年轻人了，应当换到重要职位上去，替换掉那些尸位素餐失去朝气之人。此事就告一段落，你且耐心待着，都护府的嘉奖与调令不日就会下来，年轻人，前途无量。”

灵察及一随从走城外，这些人来的时候带着好奇心，去的时候神情麻木，似乎都在心中说，这鬼地方一辈来一次就够了。

地窖给盖上，他扭问李嗣业：“不是说有三百俘虏吗？人呢？”

“偷跑了俘虏，这看守的兵卒该当何罪？为何不将其斩首以儆效尤？”

“但是嘛。”灵察话音一转说：“你的动机是好的，而且用到了心思，或许将来真的能无心柳柳成荫。这个叫贡觉赞的俘虏，我们就不过问了，你把他关在葱岭也好，放养他自生自灭也好，所有造成的后果你自己负责，你可要想好了。”

李嗣业本来要的就是这样的态度，立刻叉手禀：“卑职业已思虑清楚，如有差错，嗣业一力担责。”

上级的心思李嗣业当然清楚，这事情从到尾都是你自己琢磨，我就算知了也绝对不粘锅，有成效了给你一记功劳，砸了给你几顿，你自己掂量。

李嗣业带着众兵卒在城门外躬叉手：“卑职恭送镇使。”

灵察颇为不屑地摇了摇，笑着说：“为大唐守边将士，一切以征战实力为准，你的这个细，不过是微末小计，未必派得上用场。”

“我们走。”

灵察回望向守捉城，看到城有一人，正在用他从未见过的新鲜姿势挥臂鼓舞、击掌自庆。

几十面旌旗招摇着绛波动，百人的队沿着丘陵的山脊远离了这个荒凉与孤寂之地。

这位镇使慨良多，对旁从人说：“人当有奋之心，就算遭受冷遇，也应当常备不懈，不然某一天机会降临之时，你也会失之臂。他只要是明珠，就算是埋在葱岭这样的泥土中，也终有一日能够绽放光华。”

“你说呢？”

到李嗣业倒凉气了，他试探着问灵察：“不过是一时大意，犯不着斩首示众吧？”

……

李嗣业微笑着解释：“此事卑职已经思虑通透，也查问了个明白。这贡觉赞确实是吐蕃豪贵，只要他还活着，我放回去的内每一天都会如芒在背，为此我们可以利用他任何事情。”

面对灵察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李嗣业只好闷闷地憋了一气，伸手邀请：“镇使请借一步说话，卑职有要事相禀。”

李嗣业退后两步，半跪在地上叉手：“跑了。”

“跑了？”灵察伸手捋须一沉思，语重心长地拍着李嗣业的肩膀：“李嗣业，你能斩首六百余级，已是大功一件，又何必虚报俘虏数量。你可知？瞒报功劳可是要受惩的。”

“嗣业不敢隐瞒，更不敢虚报，确实俘获了三百人，地窖下面的这四人是吐蕃的桂等兵，而那三百余人则是吐蕃军的庸等从兵，原本他们都被关在羊圈中，只因昨晚我们饮酒庆功时，看守的兵卒喝醉，结果让他们跑了个一二净。这是卑职的罪责，还请镇使责罚。”

灵察的神情一滞，这理由，让人如何能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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