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业没有回，对藤牧批驳:“藤牧，不得调侃店家!”

“算了，”老店主朗地摆摆手，喟叹：“那日的场景，我梦都能想起，那时我抱着担架躲在房屋土墙后面。两位校尉已战死，只剩下赵卢旅帅指挥兵卒们在城上奋死拼杀，把攀上城的突骑施人都砍了下去，他十九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睛已经赤红，但喊声依旧中气十足。我还接近过赵旅帅，突骑施兵退却后，我准备去给他送，结果他靠着城的旗杆睡着了，我没敢叫醒，就偷悄悄退去了。”

李嗣业神思飘忽，原先三个在拨换城中决死残存下来的团，聚拢在了他的麾下，这就是他们人心散了的原因吗？

“正是!”田珍立刻开了嘴炮刺:“他一个死人生意的，你问他生意好不好?他该如何回答你?”

“也罢。”店主说:“只要军爷不嫌我们晦气，你想什么，说个样来，我们照着。”

藤牧警觉地收缩睛，右手摁到了刀柄上，嘴问:“你一个卖棺材的，怎么知得如此清楚?嗯!”

“我当然记得!”谈起三年前的守城战，老店主记忆犹新，可以当一辈的谈资:“当时苏禄铁骑犯，集中力量攻西城门和北城门，驻守北城门是第六团校尉箫恩，驻守西城的是第十团校尉姜承嗣，还有第八团校尉朱仁惠守在城外烽燧堡。”

赵卢是个忠勇之士，全团死剩下十六人还守在城墙上鏖战，这样的人会吞没下的饷钱么？

藤牧双手叉在前，连忙向店主歉:“老人家勿怪，是我多心了。”

老店主吓了一，嘴哆嗦着争辩:“小老儿不止开棺材铺，还是城中百姓支援队的领，几次大战之后都是鄙人受城使托付，带领城中百姓为战死的唐军弟兄们收尸，死多少人，我岂能不知?”

“整整二十一天呐，也幸亏城中粮草充足，苏禄大军在城下寸步难行。等北节度副使盖嘉运率兵来救时，第十团只剩下三十多人，校尉姜承嗣战死，第六团只剩下十六人，校尉箫恩战死，最惨的是朱仁惠校尉的第八团，全团死战，只剩九人回还。”

“某给你加钱。”

店家激地看了田珍一，不得不开说:“军爷，俺这门生意，也是为了养家糊，无所谓好不好。这普天之下除去天上神仙之外，所有人都逃不开一死，应当忌讳，也不必忌讳。能在小老儿这店里买棺材的，都是这拨换城里的家境殷实之。那些个穷苦百姓，还有死在战场上普通士卒，他们能有一卷草席，一块革裹尸下葬，已是幸运。若遇上敌攻城，大战来临，成百上千的兵卒百姓死去，哪儿能都有裹尸布，不都搁一块儿埋了吗?要我说我这棺材铺生意好是好事，说明咱拨换城的百姓富足了，都能够风光大葬。”

“怎么就不好说了?”

店主撩起围裙了手，当即应承下来:“好，军爷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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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后知后觉，回扫了藤牧一:“藤牧，不得无理，惊吓了老店主。”

“说的在理。”李嗣业，回问他:“三年前，突骑施犯拨换城，店主你是在城中吧?你可还记得当时情形?”

他们沿路回返，这店主沉默不说话，只低跟随。藤牧倒在旁边搭话问:“店家，最近生意还好罢。”

店主抬畏怯地看了他一，摇了摇:“不好说。”

“在这儿不行，你需要跟我实地去察看一下，东西也要到军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