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结束之后，段秀实将老人搀扶地，让他平躺在地上。他掏藏在腰间的小刀，切断了箭杆的一，声音很低地用突厥语说：“老丈，你忍着。”

段秀实包扎的手突然停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包裹起来，淡淡地说：“你怎么就能肯定？”

段秀实包裹完伤，将老牧民的小放在地上，他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起离去，老人却突然说：“我不会告发你们的，相反，我希望你们能攻下这座城，突骑施人的灵魂已经烂掉了，没有了乌质勒、娑葛，没有了苏禄，他们已经变成了毫无目的的牲畜，与其让他们相互屠杀，倒不如被你们征服沦为从。”

……

很快箭杆落地的声音变得零落，最终消弭与无形，看来唐军第一的箭矢威慑已经结束，接下来是试探的攻城。

他索将老人横抱而起，奔跑至地窝下方，等待零落的箭矢逐渐停歇。

他抓住箭杆迅速拽，这老人倒也只是脸颊搐了一下，连都没有发。他从怀里掏小瓷瓶，里面装着军中医官调的伤药，手指轻抖着瓶，在伤的两端轻轻洒下，然后从中衣角上扯下一块布，将老人上的箭伤缠裹起来。

箭青黑泛起冷芒。他肌肤泛起一阵冷意，扭望向旁边，田珍靠在他右侧墙上，弩箭离其只有三寸，使其脸略显惨白，却故作轻松地朝他笑了笑。

其余唐军材健实，挨个几鞭影响不了行动，他们迅速搀扶起边瘦弱的牧民，寻找遮蔽躲避箭矢。零落的箭支不间断地落下，宛如雷阵雨来临前那些能砸起尘土的冰雹。

草料场这边的鞭打行刑也被突然而来的箭雨打断，葛利埃斤本来气急败坏，非要看兵卒们用鞭把这些卑贱的牧给收拾得哭爹叫娘，一突如其来的箭杆落他面前一丈的土中，直接吓掉了他半条魂魄，尖叫一声连死都不顾了，抱着脑袋在亲兵的护持下往平屋中狂奔。

行刑兵卒们看见葛利埃斤抢先逃走，他们哪儿还敢暴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个慌不择路四散奔逃。

老牧民枯树般的脸上一丝恬静，睁开睛看着段秀实，伸手抱行了一礼，又地躺下去。他几次言又止，却又忍不住开：“你，你是唐军吧。”

老牧民的神情淡然而又舒和，以絮絮的碎语开说：“我以前是苏禄可汗的亲护军，只因犯了错被可汗了鞭逐军队，来到这怛罗斯城里替人放羊。当兵的事儿我都懂，刚刚切草喂牲的时候就瞧来了，你们这些生人中指第二节上都有厚厚的茧，这是长时间挽弓磨的厚茧，比那些懂猎的牧民的茧厚得多。”

段秀实摸了一把脊背，颤抖的手指抓到血痕，不顾脊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连忙搀扶着边的牧民往地窝方向跑去。

长杆弩箭不间断投城中，穿透了毡帐和屋，或凿在空地上黄土，箭杆尾颤抖不止。

众兵卒纷纷解除虎贴墙模式，寻找散落的匹准备回院躲一躲，既然唐军已攻城，他们已无需押送牧民去城外割草，在上级找上门来之前，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远程打击看起来吓人，杀伤能力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在这样的大城里被箭杆中，那纯粹是运气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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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骑施要亡了。”

他回过去盯着老人的睛，从那苍蓝的眸中，看到对世事的悲凉和从心底泛起的绝望。

“唐军放箭了，快往地窝里躲！”

段秀实来回往返了几趟，最后搀扶起一个瘦弱的老牧民，刚走两步，牧民哎呦痛叫了一声，低去看肚已经被箭矢穿透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