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烈躬叉手:“中丞教诲，志烈铭记于心。”

“哈哈，”盖嘉运伸手拍着他的臂膀:“你刚才说了一堆狗不通的话，就只有这句话能对我的胃。”

夫蒙灵察躬叉手:“这是盖中丞给他的恩遇，我哪有这个资格掺合。”

盖嘉运站在大秦寺教堂中，望着外面的雪景，院里的兵卒们推着厚木板清扫积雪。两个白袍神职人员正站在耶稣像前祷告。

他突然转，对边的杨志烈说:“杨志烈，你年纪轻轻，已经到了碛西节度副使，升得太快将使得你只会官，而不会为将。为官只需要八面玲珑为人通透即可，但是为将却需要知兵，知心。”

“此事你自己安排，何须来问我?”

夫蒙灵察来到堂中，盖嘉运已经背朝着他站着了，他恭敬地上前行了一礼说:“卑职有件事情不得不说。”

“你可是为了那小将求情，还是你认为某会因此而冷遇了他，或是抹了他的功勋?你夫蒙灵察就是这么看我的?本中丞会因为区区芥而怠慢有功将士?”

盖嘉运字字如金石，铿锵落地，倒把夫蒙灵察准备好的说词戗得吐不来，只叉着手酡红着脸立在那儿。

盖嘉运转过来，却板着脸说:“你不是我，又如何知我耿耿于怀?”

盖中丞捻着几细须皱眉:“他怎么又回来了?难还有什么事情遗漏了。让他来罢。”

……

了，我也能主把你列随行。两件事情我一并给你办了，你自己先回营帐中等消息去。”

亲兵跑上来禀报:“夫蒙将军去而复返了。”

盖嘉运负手而立，指着消失在远的影说:“正因为他是羌人，才不简单呐，如今朝局乃是右相李林甫主导，这位右相待胡人将领颇为亲厚，所以他必定大有可为。某之志非在安西，北，这里地广薄，不适于休养。将来的安西，需要一个成长于安西的将领来统领。”

“既如此，卑职在这里谢过夫蒙将军了。”李嗣业转过来，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

“行了，你自去。”夫蒙朝他摆了摆手，已经大踏步地转离去。

“既然如此，这次回长安叙功，应在随行人员中加李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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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蒙灵察心满意足地离去了，盖中丞站在教堂门目送他走院，副使杨志烈现在他后，声调中带着一丝酸意，叉手低声说:“夫蒙灵察不过是一介羌人，中丞何以如此亲厚于他。”

他长长地了一气，索壮着胆说:“也罢，就算我以小人之心度中丞君之腹了，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讲，不是求情，只是陈述。对于那李嗣业的注经历，我一清二楚，他本就是我疏勒镇麾下葱岭守捉使，因联合识匿击垮了连云堡吐蕃军犯葱岭的一千余人而立下功勋，被前副大都护来曜擢升为昭武校尉，担任三十三折冲府第八团校尉，上任尚不过半年，他与第八团并无多大纠葛。中丞知其才能又知其经历，又岂能把他与第八团联系起来而耿耿于怀。”

夫蒙腆着脸笑了一声:“我刚刚来时，尚未说话，中丞就明了我的来意，这不是耿耿于怀是什么?”

盖嘉运嘿然发笑，笑声却疏朗了起来:“夫蒙灵察，你是个坦之人呐，你这样的人合该留在安西。李嗣业确实是将才，这样的人不该呆在拨换城这样的地方，我把他留在兹，执掌营，或战锋队押官，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