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里的几个队正围聚在燕小四的泥屋内相对而坐，他们的饮酒的案几就只是一个土墩，酒虽冷，但下肚之后便会化作气缓缓呼。

褐土路的尽，有一队人朝着拨换城而来，随行并无旗帜，骑在上的众人也轻装简行，刀弓各在背上放着，倒像是猎的队伍归来。

冬去来，拨换城外又恢复了绿的生机，虽然这生机比其他地方还稍显贫瘠，但自然的奇景在这天山下的土城外酝酿了多彩泽。褐的山丘被风化，又生了许多的层次；而另一的山坡上已经染淡淡的绿，它们同在一个视野内，却完全呈现了两景观，让人不得不叹这碛西的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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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寻摸了整个严冬，都没能找到愿意与他一同回长安的人。这个时候的远行，相当于人生大事，又宛如命运的颠覆，那些有志于行千里路的诗人才，已经把旅途刻在了人生当中。宦游千里居官的人，京赶考的举，生命就在旅途中。

“都护府会派个什么样的人来接任，唉，要是能不走就好了。”

……

他又抬着下努了一下：“藤牧，你呢？”

“好嘛，看来我只有光杆儿回去了。”

“第八团难得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的校尉，可惜上就要升迁走了。”

燕小四低饮酒，默然说:“去哪儿我是不在乎的，我也不在乎能有什么官位，校尉于我有救命之恩，只要能跟着他就好。”

为首一人穿着浅紫缺袍，胡须苍，脸酡红，虽然刻意绷着脸保持威仪，但心底里的那喜意是压制不住的。

另两人随后默不作声了，低小酌了一杯，闷声说：“你倒是个知恩义的汉。”

对方立刻隐隐刺着回击:“我差忘了，燕小四也在怛罗斯的功勋十四人中，到时候要离开咱们拨换城这个小地方，连升两级当个校尉什么的，谁还咱们兄弟的死活。”

“我回不回去无所谓啦，长安城只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的故乡在奈良。”

这些人闷闷地喝着酒，直至红日落至城垣，土墙染紫金，拨换城的军营的土坯房仿佛被逐渐暗淡的天淹没，然后被遗忘到时间的尽。

他边的亲兵倒是情愿跟着，但这情愿却只是忠于职守而已，他想找一个渴望见识，渴望前往长安而不得的人，这样的旅途才有滋味儿。

田珍把双手在袖中摇摇说：“不回去，来的时候我已经发了誓愿，不混成中郎将是绝对不回去的。”

他们来回的旅途不必担心匹草料的问题，几乎连粮也不必带，只要不是偏离了路线跑到绿洲断绝的大漠中去，官方在住行上是全供给的。

不过在这个时期，从长安到安西四镇，丝绸之路大唐版图境内，两条故上开设了大大小小几百间驿站，用来加中央与西域的联系。每三十里一驿，或伴随有村庄或集镇，除去少数民族内附羁縻州外，这些驿站馆舍遍布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燕小四瞪了说话这人一:“不走怎么样?永远留在这里守着你们这帮人?”

一行人来到拨换城前，穿过门了城中，在城中驿站下了，径直去休息，等着明日天亮时启程。

李嗣业站在校尉值房的窗，转过来对坐在案几前的二人说：“我准备跟着盖中丞的队伍回长安一趟，夫蒙将军允许我带一人，你们两个不想回去么。”

钉钉的事情，第八团的士卒们便认为剩下的日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