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心中暗暗叹服，盖嘉运这话说得真是漂亮，这样的话我怎么就想不到。

竟然有朕记得名字的校尉?

这时穿着一袭圆领袍的吐火仙可汗，连同他后的兄弟阿波叶护，连忙躬从席位上站起，着酸困的膝盖跪倒在大厅中央，惶恐不安开:“罪臣骨啜叩见皇帝陛下。”

李亨率先端起酒盏，遥向皇帝敬贺:“敬贺父皇讨平突骑施内，碛西安定，使西域百国臣服于我煌煌大唐天威。”

“昔日汝父于我大唐功罪掺半，且罪不及，此节略过不提，如今你突骑施落黑黄二姓相争，朕扶持黄姓而加罪与你，你可有怨言?”

阿波叶护拜伏在兄长后，讷讷不敢言。

骨啜听完，先是惊讶，而后满喜，连忙起伏地三拜:“罪臣骨啜与弟颉阿波罪朝，不想陛下竟赐我等莫大恩德，骨啜激涕零，愿居于长安，终侍奉陛下。”

皇帝满足地了，才拖长了音调开，仿佛飘浮在楼宇的一节玄音:“骨啜，汝虽有罪，但朕念及你父两代拓土戍边，亦念突骑施黑姓众生息不易，朕……”

盖嘉运连忙从怀中取，从席位上站起双手呈送，自有力士下来，取过奏疏，走上台阶双手递给李隆基。

李隆基端起酒盏小酌了一，双眉聚起，目光从酒盏的中央望过去，这样的凝视显得更有威严，吐火仙拜伏在地，撅起丝毫不敢抬。

骨啜微微抬，又连忙将叩在双手上:“此乃臣心生妄念之罪，毫无怨言，请陛下圣裁。”

“德以柔远，兵以威敌，服而舍之，古之制也。突骑施吐火仙可汗骨啜、弟叶护颉阿波等，背化乘边，阻兵恃众，虽蚁聚为梗，……或分茅土，复列钩陈。骨啜可左金吾卫员外大将军，仍封为循义王；颉阿波可右武卫员外大将军。”

皇帝接过纸张，从到尾简略看了一遍，除去首功盖嘉运与次功夫蒙灵察外，后面许多密密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好似一串串没得情的符号，但这些名字的后面都是有血有的人。

皇帝今日很是兴，又挥手对盖嘉运说:“盖卿，碛西将士披肝沥胆，奉效疆场，才有今日克敌勘之功。我知你已经写好了授功的奏疏，呈上来与朕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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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端起酒盏朝向皇帝，却向盖嘉运看了一说:“盖中丞，你征突骑施之日，陛下忧虑胜负，夜不能寐，今日你得胜还朝，总算了却陛下的一桩心事，陛下亦能枕无忧了。”

嗯?

“举杯!”

盖嘉运连忙举酒盏，分别朝李林甫，太敬了两下，又遥敬李隆基:“臣在碎叶城外夙夜征战之时，心中无不想着陛下托付，便愈发殚竭力。而每每战况不利时，陛下之教诲又时常浮现在耳侧，使我慷慨奋起无惧敌，才能数战而克。若无陛下给予我激励，盖嘉运岂能有今日之功。”

他提笔在手中，略作思虑，笔沉在纸面上沙沙写就，力士在一旁开嗓声念:

李亨从席位上站起，端着酒盏朝盖嘉运致敬，盖嘉运不敢怠慢，也连忙站起，端着酒盏前举，两人齐齐饮下，才各自落座。

李隆基朗一笑，轻捋下颌长须，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面对盖嘉运指着太说:“盖嘉运，你上任碛西节度使不过一载，便立下大功，吾心甚。今日吾将太叫来给你陪席，叫他多敬你这位功臣几杯，以表朕对你的抚。”

昭武校尉李嗣业？

李隆基眯目视前方，突然开问:“吐火仙可汗何在?”

李隆基突然停顿了一下，回对力士开:“命人取笔墨来。”

李隆基捋须了:“其心可嘉，你兄弟二人席吧。”

女们撤去皇帝案几上的餐盘，换上了帘纸和砚台墨。

穿着绯垂纱百褶襦裙的女们列队而，依次跪坐在案几面前，取掉盘上的錾金罩，双手奉上筷箸，提起玉樽往琉璃盏中斟酒。随后躬站起，缓缓退到一侧，随时等着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