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期的长安气候简直温顺，连冬天都不那么冷，季里已经与夏日不差许多。

“好说，好说。”

“不，不，我就要这个。”李嗣业看过后便不肯放过:“多少钱。”

等伺候枚儿写完契约，剩下的时间，李嗣业就与燕小四在东厢房中挥舞着钁挖地下金库，运来的土，暂时就平摊在坊墙边上。这个工程也急需抓，等到叙功的队伍回安西前必须完工，这样才能安心带着枚儿上路。

“哎，这个店字没有繁吗?”

他沉默了一下，说:“若是她明日来找，你就推说我不在家中。”他伸手把递给吴大娘，吴大娘提在手中，咦声问:“这是啥?”

两人回到新昌坊已是戌初，李嗣业索就在坊中临曲的小吃店买些胡麻饼和汤饼，省得回家开灶。开店的是对老夫妻，把朝大门的倒座房开了窗，气腾腾飘，看着就有。

他又在堂中了油灯两盏，在案几上摆了三张纸，请枚儿执笔书写契约。他右手握着拂尘在她的驱赶蚊虫，嘴里讲述契约的大概内容，把中说的话转换成文言落在纸上需要一定功底，枚儿确实在适教导下学了许多东西。

“得了，明天开。”

李嗣业没有回，只是抬起手掌摆了摆，两人对他的这回礼方式并无芥，只觉得这是一位超脱无拘耿直率真的好人。

李嗣业不乐意听这老婢絮絮叨叨，摆摆手踱步到了正堂里。趁着天还未完全漆黑，把案几摆在廊台下用晚饭。两名老婢和燕小四从未有上案吃饭的习惯，只抱着汤碗，握着胡饼，找个墙儿蹲下，呲溜呲溜地把汤用尽，伸手一抹嘴儿连发髻上都冒气。

两人提着木盒与胡饼踏门槛，吴大娘从厢房里迎来，佝偻着行礼:“阿郎回来了，哦，对了，隔徐娘来找过你。”

“哈，”李嗣业幞:“我学识少，所以容易说胡话。”

“客稍待，我这就去问一下东家，用最低价卖与你，多谢今日客能够抬贵手。”

片刻之后，李嗣业将拂尘麈尾搭在肩上走玉行，两名伙计将他送门外，又站在街旁躬拜送，拖悠长而又清澈稚的音调:“客慢走啊。慢走啊。”

李嗣业接过胡饼和汤碗盒，寒暄了几句，随说:“明日清晨把碗和餐盒给送来。”

李嗣业睛却盯向了伙计手上的拂尘，手柄的两端镶嵌着绿玉，麈尾不知是哪动的发的，竟柔顺雪白没有一丝杂，看上去就给人以洁净之。送给姑礼莫过于拂尘，既能拿得手，也富有寓意。

“哎哟，阿兄，什么繁啊简的，从什么时候起，你说话就奇奇怪怪的了。”

李嗣业顿生警觉:“她来什么?”

伙计直起低看向手中拂尘，微笑着双手捧去说:“客可是看上了这个，这本来也是本店的陈列品，只是积压太久无人来购，所以小的就用它来清扫灰尘。客若是想要，我可以另选一把给你。”

“不知晓，该许是听说你回来，过来看看吧。”

这时夕已落下，迈着八字步的武夫摇晃着肩膀消失在东市的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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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拂尘可否卖我?”

:“不可怠慢了客人。”随后又迅速换了面，谦和地对着李嗣业拱手:“客有什么吩咐，尽开，本店玉各个档次都有，且价廉。”

东家打了一通广告之后才负手离去，两人又连连向李嗣业作揖致谢。

老婢提在手里，中絮絮叨叨:“阿郎从边关回来，应该气腾腾才对，家中却成了冷锅冷灶。一日两餐在外买吃，家中烟囱连气儿都不冒，这是过日么，若是叫外人见了，还以为家中凋敝败落了呢。你看我这张嘴，可不开灶总是不好，怕是连神荼郁垒都看不过去，不乐意给你守门。”

“这是我在坊间买的，省得开灶。”

“李郎，不急。”老夫笑呵呵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