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院里的胡床上站起，对散布在周围的几个随从喊：“来人！”

米查和沙粒小啄米似的连连。

李嗣业动了一下嘴角，这破事儿决不能应承第二次，他果断又委婉地说：“殿下，这封信能够送来，完全是巧合，且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巧合，望殿下谅解。”

李林甫的相府也在平康坊中，他不明白这位中书令为何要把府邸设在这酒巷烟之地，是嫌不够闹吗？只要了右相，你就算住在长安城之外，门前也照样车龙。或许是应了那句话，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李相需要在这繁华闹市，来修养自己的闲情逸致。

李嗣业却在来的路上，刚刚在永宁坊与夫蒙灵察的随从肩而过。

这随从叉手应答之后，到厩中牵了匹，走人如织的平康坊北曲，来到中街上才翻上，往新昌坊而去。

虽人两人都不识字，李嗣业还是把契约的内容给他们念了来，光甲方乙方所涉及的内容，就足够将两人脑袋给绕了。

关键是没有什么拿得手的东西，给堂堂右相送礼，太贵重的礼会让人心疑，太轻贱的礼又惹人厌弃。

据说新任安西四镇节度使田仁琬早已经从易州发，不消几日便能到达长安，等到那个时候，他的时机也就完全消失了。

手又：“既然信已经送到，卑职告退。”

时间过了近三日，夫蒙灵察守在位于平康坊的安西留后院中，虚耗着时光等待着，至于在等待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留后院前后均是巷中均是青楼馆舍，丝竹渺渺声时而传来，让这位耿直的将军意志消沉。

离开了十六王宅，李嗣业的心里也松了一气。寿王这个倒霉真的可怜，在这个最权力无限制的时代里，不止是寿王，整个天下人都在皇权面前弱势如虫蚁。

一名随从来到跟前，叉手：“将军有何吩咐。”

李嗣业轻吁声，缓缓倒退殿外才转走下台阶。领他去的还是那名武官，对方用托盘送来一块银锭，直言：“这是殿下给你的赏赐。”

……

李嗣业意外，竟然还有钱拿，他也不嫌这钱少，蚊再小也是。他双手恭敬地接过揣了袖里。

“明天，我会派人用车把钱送过来，对于店的选址和购买，我一律不参与，等你们把店铺起来了，或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就过来找我。都明白了吧。”

“我会一次给你们投资两百万钱，作为你们在西市购买店铺以及运营成本，这句听懂了吧。”

他自己本又不是专于此的人。堪称是半个门外汉。

“等一下，”寿王抬手声音虚弱地问：“能不能替我捎个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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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懂，这个懂。”米查乐滋滋地说。

夫蒙灵察一直想找个机会到李林甫府上去拜访，不是他与节度使的公事集拜访，而是单独一人提着礼上门。只是这次回长安叙功，他没有料想到自己会与节度使只差一步之遥，也没有在自家的府邸中，准备足够的钱财来应对这局面。

趁着时间还早，他骑赶到了西市，准备跟米查和沙粒把契约给签一下。

殿阶上的寿王叹了一气：“说的也是，你下去吧。”

永宁坊中住着许多长安权贵，其中就有裴行俭，张守珪等大将的宅院，现任的河西陇右节度使盖嘉运的宅邸也在这里。

“我们已来长安数日，怎么还不见李嗣业这厮到留后院卯，你牵去一趟新昌坊，把他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