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拿酒当喝吗？”李嗣业霎时酒醒了一半。

“区区钱财，算什么恩义，带好甲胄行李，我们发。”

“好的，好的！”店家朝李嗣业叉手行礼：“将军真仁义呐，某在拨换城开酒肆一辈，也从未遇将军这般宽待士卒者，宽待我商贾者、将军请受某一礼。”

店家连忙将店中的绢布袋取来，手中提着木升跟着李嗣业来到酒肆门的栓桩前。他伸手去解开黑胖背上的麻袋，一粒粒的胡椒如细线瀑布一般袋中。

李嗣业了嘴：“怪不得刚才的羊满嘴腥臊，敢情你一粒胡椒都没搁呀。得，给我拿个袋来。”

……

他堂堂中郎将说去的话，等于泼去的，钱没带够不等于打自己脸么?

这店家说罢便撩起下摆跪地顿首，以地后端正坐起，李嗣业连忙上前将他搀扶。

“两枚金币合二两六钱，也只能抵两万三千钱，还差个十万一千钱。”

他掏了掏衣襟内袋，又寻摸两枚萨珊金币，给东家递过去:“看看，加上这两个够吗?”

告别结束后的众人已经零落地走下来，他们脚步紊地来到酒肆东家面前，抱拳说话:“店家，我们今后便外调到别去了，请把我几人往日的赊欠的帐给平一下。”

店家恭顺地站在一边，悄悄压低声音说:“李将军，我看不如这样，我先把第八团兄弟们的帐给平了，还欠多少钱请将军留个信，您的信义我们拨换城里的商家都是清楚的，等将军日后筹了钱再来给我，如何?”

店家用木升细细称量，泻的胡椒有五升三合，价值二十一万两千钱。店家恋恋不舍要把胡椒给倒回去，却被李嗣业伸手拦住：“你们酒肆不是缺胡椒么？就当是我卖你，把金银付给我。”

店家连忙向他解释：“将军有所不知，吐蕃赞普将嫁给了小律王，使得小律以西二十小国均叛唐降吐蕃。天竺商路被阻断，天竺特产龙脑香，胡椒等香料均被转运至大小博律及吐蕃境内，只有少量香料能偷运过来，致使安西胡椒价格飞涨，如今已经涨到了四十万钱一斗！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价无市。”

“你这是？”

酒肆楼上元涛等人端着灯盏打开了窗扇，他们探去遥望穿过城门的队伍。元涛心中起伏难平，有颇多慨。

李嗣业一行三十多人各自牵了匹，背上驮着行李沿着街前行，城上已经霞光初现，土城楼棕黄的泽逐渐染红。

他接过账本翻看了一下，黑麻麻的字全是人名，心中暗糟糕，此次门竟然忘记把钱带够?

金币上秤叮当作响，噼里啪啦算筹拨动。

“不敢瞒骗李将军，这是账本，请您亲自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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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李嗣业抬想了想，转而问店家：“你要胡椒吗？”

……

店家一个哆嗦，满都是压抑不住的惊喜，问：“将军有胡椒？有多少？”

李嗣业迅速扎袋，对店家说：“量量看，够不够。”

换比例，还差个十二万四千钱。“ [page]

李嗣业很惊讶，几斤胡椒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店家恭敬地施礼:“列位军爷，没帐了。第八团往日的所有赊账，李将军已经一概结清。”

兵卒转去看，李嗣业的影已经在酒肆门外，手中牵着黑胖的缰。他们连忙去，并排站在李嗣业后躬叉手:“李将军恩义，我等没齿难忘。”

“喏!”

照惯例军官升迁之后，都要在原队带走一些亲信，这本无可厚非，即任者虽有怨言，却也不敢明面异议。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他没有想到李嗣业用的是这怀柔的方法，为了照顾他这个校尉的面，照顾第八团兄弟的情，也算是仁至义尽无可挑剔了。

店家满放光，李将军边就带着一个大金库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