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业把黑胖牵厩，推开后院门，从穿廊正厅，刚门觑见两名女盘膝坐在大片的白羊地毯上，其中一名女坦肩，目白一片。

“不，十二娘不会看错。”李十二娘信誓旦旦地说:“十二娘跟随师父在长安居住多年，在富贵场上常见这男人，他们剃去胡须敷以脂粉，不事生产，专门以此为生。”

“呵，幸会。”

这下就值得他思了，怪不得刚才这娘看他目光挑逗大胆，原来人家经验丰富啊。常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万一李枚儿跟她学了，也到外面养一个这样的男人，简直不敢想象。

他一个闪躲了回去，贴靠在墙上嘘了一气，自问:“这是我家吗?”

他穿过门廊，转朝后正堂侧屋走去，后传来程家千金大胆谈论的声音:“枚儿，这就是你家阿兄吗，想不到如此年轻就到了中郎将，比我家阿爷有气派多了。”

“所以我才来跟你说，免得枚儿跟她学坏了。”

李嗣业笑了笑:“一个小娘而已，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

小辈的穿着有儿小暴，他这个家长应该躲躲才是。

他重整了表情，转又走去。枚儿和一名陌生女已经从地毯上站起来，这女穿齐襦裙，诃拉得很低，肩已披上了薄纱，虽然还有些若隐若现，脸面上一抹红闪过，很快便显得端庄起来。

枚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真的不正经。”十二娘拦在她的前面，压低声音絮语:“前些天我和吴娘到市上买羊的时候，碰见了这个程家小娘，她竟然豢养了男，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奚车中调笑嬉戏。”

“养男?”李嗣业瞪大了睛，男这东西不是已婚贵妇才会养吗，她一个小娘怎么会养。

现在反而最至关重要的是朝中右相李林甫的态度，这位右相更衷于命胡人任节度使，这样就断绝了边关将领朝为相的路途。

小娘果然很健谈哈。

这是不是就叫德不位。 [page]

枚儿和女将双手放在腰侧齐齐朝李嗣业行了个蹲礼，站直后李枚儿伸手介绍:“阿兄，这位我跟你提到过，她就是程千里将军的女儿，程琬素。琬素，这就是我家阿兄。”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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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十二娘，你没有和枚儿一起招待她的客人么。三个娘更闹一些。”

“李郎，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枚儿的这个朋友不太正经，你能不能劝劝她，少跟这人来往。”

“咳，你们继续玩，我回自己房间去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那或许是她的情郎，安西女风气开放，大广众之下郎情妾意当是有的。”

他转牵着黑胖返回家中，行到半路天上纷纷扬扬飘起雪，细碎却又轻盈。这十月下雪倒不算什么，岑参在诗里都说胡天八月即飞雪，只是这远征归来的队伍在路途中怕是不好受了。田仁琬此时心境本就悲凉，此刻再碰上这纷纷扬扬的雪，指不定会何等悲怆的遇诗来。

这不就是吃饭的小白脸儿吗?

李嗣业暗忖，这就是程千里的女儿?实在是想象不到，程千里那酒糟鼻络腮胡，竟然能生如此标致的娘，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更带她母亲的基因多一些。

李十二娘突然现在他面前，锐地扫到了他脸上的笑意，她绕过他探，神情略冷地朝正厅中觑了一，转过来跟在他后:“李郎。”

“哦，原来家里有女客，不必我，你们玩你们自己的。”

田仁琬或许很快就要给夫蒙灵察挪。

程琬素也在观瞧李嗣业，目光丝毫不躲闪且火辣辣直视，可能是这汉家女生在安西，不可避免地受胡人风气影响，也变得开放大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