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蒙灵察神情顿时僵住，手指住酒盏边缘。

“走吧，回去。”

夫蒙灵察刚刚迈脚步，突然听得林中传来微弱的喊号声，听起来很是稚，或是有人骑着在奔驰，还是私下里在练武艺？

“既然如此，那我还怕什么？”史昕抚掌哈哈笑：“樊中侯，等我到了西域，你把碎叶城那些突骑施人都赶走，恢复我突厥汗，我拜你为大埃斤！”

夫蒙忍住火气，我不与这斗小儿一般见识。

……

第二日清晨，队伍从兰州开始发，沿着丝绸驿站先至甘州张掖，再到肃州，沙洲敦煌，到达了玉门关。

站在史昕后的樊邵偷抹了一把汗，这也实在太……这话你别不听啊，这是教你保命立足用的，你这也太死板教条了。

“继往绝可汗，这不是我要你听我的，这是某给你的一些谏言，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全凭你自己选择。你若是能明辨是非，就该知某的这些话于你有益。”

他放下酒坛，开始娓娓来：“怛罗斯城黑姓居民多，黄姓贺莫的手还没有伸到这里来，你应当多任命一些黑姓落首领为官员，周边与汗那国行联系，汗那王忠于大唐，自然也会亲近你这位圣人亲封的十姓可汗。石国国主莫贺咄吐屯乃是突骑施黄姓的拥护者，你最好不要与其往……”

夫蒙节度使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如此低端的同僚，下能怎么办？只能把姿态放低到与其同一条平线上，哪怕史昕就是蹲在地上用草稞玩蚂蚁，他也要跟着蹲下去试着从蚂蚁的角度讲解。

樊邵尴尬地接声笑笑，暗自腹诽，我可不想你的什么大埃斤，等伺候完你，老要回长安。

白孝德站在夫蒙灵察的后，樊中侯则站在史昕的后。史昕的神情看来有些张，与樊中侯稍微换一下，算是安定了下来。

护卫，什么突厥人，吐蕃人，他们本都不敢来打你的主意。”

白孝德跟在他后，也默不声。

史昕诧异地扭望向门外，又无可奈何地抬看樊邵，好像是明白了儿什么，却还是糊涂地说：“唉，他，他怎么走了？”

他放下酒盏从案几前站起来，从咙里哼了声“无可救药”，转走了酒肆门外，白孝德也面不善地瞧了史昕一，跟在中丞后去。

夫蒙节度使笑容可掬，主动给史昕斟酒，中说：“把继往绝可汗请过来，首先是要联络一下情，其次是给你讲解一下碎叶川以西，特别是怛罗斯一带的形势，免得你上任后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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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镇中并没有多余的房屋，史昕等龙武军官在驿站里住下，夫蒙灵察暂住在酒肆中，多数将士简单搭设营帐住在空地或胡杨林中。

夫蒙灵察主动把史昕请到了酒肆里，对坐在案几前，并以几杯浊酒，两盘羊作为款待。

樊邵忍不住去自己的额，这人还真伤脑。

队伍决定在玉门关的首座绿洲集镇中修整一天时间，补充好淡，好准备通过大漠边缘。

夫蒙灵察憋着一闷气走集镇，沿着胡杨林在的边缘踱步，这里是沙漠与绿洲的界地。前虽有黄沙漫漫，却也有胡杨枝虬结，如农夫糙开裂的臂膀。它们的叶稀疏单薄，有的树一半枯萎一半生机，仿佛是在与死亡争夺地盘，彰显非同寻常的生命力。

史昕咂了一酒盏，对这难以下咽的浊酒很不满意，他放下酒盏，突然开打断了夫蒙灵察的话：“咱俩我官位比你大，本汗为什么要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