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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娘嘴角嘴角翘起哼了声，主动上去帮李嗣业把绢布收拢起，中问：“你要这绢布有什么用？”

这话当然不是吴大娘这鄙女人所创，吴大娘年轻时曾经在清河崔氏旁支家族中充当过婢女，曾经听到郑姓老祖母训斥家中的孙媳妇儿，说下了这番气场十足的话，让吴大娘当圣贤之言记了一辈。几十年之后吴大娘忘记了很多事，都没能忘记这些话，并且时时不忘炫耀自己曾经在清河崔氏的府上过事。

“若是这样我倒是放心了，过三五日跟我一同行，同时负责重新绘制疏勒布防图。”李嗣业说完后，把手中的卷轴抛到了封常清手中，“这是地图的绢布，你明日带到上备与我一同行。”

然而十二娘关心的却不在这里，微闭着睫幽幽问：“你又要离开府里城去？城之前可有什么大事未办？”

封常清又郑重地叉手说：“将军这可考教不住我，常清曾经看过魏晋宰相裴秀《禹贡地域图》的残卷，也略知制图六，一曰分率，所以辨广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正彼此之也。三曰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宜，所以校夷险之异也。”

真观都画去。”

“当然会画，昔日我曾与外祖父在胡城的城楼上，以石炭为笔画下了胡城的舆图，自然难不倒我。”

“当然是要画一幅确详细的地图，至少要把疏勒城及周边区域都画下来。”安西都护府的所有地图都是靠人摸索着画的，谈不上细，有些地方甚至驴不对嘴，他想趁着这次与赵崇玼巡视各城，完整地将疏勒地区的布防及地理情况画下来。

李嗣业将这白绢用四竹当卷轴卷了起来，并吩咐下人将封常清叫过来，站在堂前问他：“你嘘你自己才学颇，会画地图吗？”

李嗣业了一气，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确实有大事未办，是我和十二娘的终大事。不过我刚刚到任，就先急着办婚事凑个双喜临门，会让人以为我因私而损公，使得风评不佳。”

他掐起大拇指和小拇指劝十二娘：“等我先把疏勒镇这微不足的小事办了，再回来安心办我们的大事。”

李嗣业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十二娘也羞于再提。她最近在诵读班昭的《女诫》，提前学习一个贤妻良母。就像府中的女家吴大娘说的那样，上没有婆母压制的女人，更应该在心中摆下一杆秤，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责任。

封常清双手托着绢布，犹豫着说：“如果只是测画疏勒镇辖范围内的地图，属下可以用记里画方之法，只是这测量里程，需要用到记里鼓车，整个大唐也只有太仆寺的乘黄署才有。如果没有记里车，倒是可以用步测目测之法，不过确度可就差太多了。”

这记里画方的其实就是现代地图常用的比例尺，将地图上用线条打格，以十里或百里折一寸的方法绘制地图，最初提记里画方法的是晋朝的裴秀，不过能传下来已是不易，在这儒学盛行，实用学束之阁的盛唐，百万人中能有一人知晓这制图方法已经很了不起了，不得不说这封常清的知识果真是渊博，让李嗣业想装x都找不到机会。

李嗣业摆了摆手：“小小的胡城不算什么，我要你画的是整个疏勒镇辖区的地图，要求地图细，位置准确，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座烽燧，甚至是每一座驿站，每一井的位置都要画下来，并且要求误差不小于五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