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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娘安稳坐好，旁边的徐娘低声说:”新娘，上轿你得哭啊。“

李嗣业拜谢宾客后，与李十二娘房，房中只燃着豆大的红烛火。她坐在妆奁前取下上的钗钿，将结下的长发盘下来。

李枚儿离开后，十二娘站起帮丈夫解衣，只剩一件白中单，借着灯火的光线，可看到半透明的中单后面，淤积着累累的疤痕。

说罢他仰将一盏酒呛了咙里，看得十二娘都有些忧心:”哎，慢儿喝。“

”你今日哭了，往后的日才能天天笑。“

赵崇玼再次叉手，大踏步地转离去。

李枚儿端着铜盆门，里面盛着，让兄嫂洗了脸和手。她刚要转离去，却被十二娘叫住:”枚儿。“

这个自然也不用发愁，疏勒府的胥吏们有许多通文墨之辈，昨晚上已经给李嗣业誊抄数首，他死记背将其中一首记下来，内容大概是夸赞娘贤良淑德的，要谨记其中繁字的用法，不然又被人误文盲。

李嗣业对这些礼节一概不通，时刻需要人在旁边指，幸亏这西域的汉文化并不严谨，若在中原定然会闹许多笑话。

此时天已完全暗下来，内院掩映在红的灯火下，宾客们端起酒杯从席位上站起来，与李嗣业举杯共饮。疏勒军副军使总算赶上了最后的环节，他风尘仆仆赶到了院里，脚步有些许沉重。

燕小四低声应喏，也低着脑袋大踏步地离去，到外院中叫了几个聚堆喝酒的亲兵，各自提了佩刀溜门去。

十二娘诵读诗文，除却团扇，夫妻二人拜天地，家中堂，无奈堂不在，但墙上挂着李氏共祖老的画像，两人都能拜。

她凝结去些许悲伤情绪，可惜已经到了镇守使府上。新郎李嗣业翻下，手中握着弓，箭上是泥，对着车连三箭定乾坤，才将新娘从从车迎下来。

李嗣业回过去，咕哝着问:”伤疤有什么可亲的，不嫌硌得慌么?“

他抬袖抹去髯须上的酒，叉手说:”谢李镇使和娘，只是我家还有些事情，不能在此多叨扰，还请见谅。“

新人堂中，李嗣业取掉十二娘上的盖，她却双手撑着团扇挡住脸面。挡着脸应该怎么办?旁边早已有人送上绢布和笔墨，非得题一首却扇诗才行。

夫妻对拜之后行结发礼，吴娘端上托盘，里面放着剪刀，两人各自把自己的发剪下来结在一起，装了香中。

门前需要跨火盆，跨鞍，跨过米袋，踩着红毯往内院而去，两个孩童在他们后抛洒五谷杂粮。宾客们在旁边观瞻拱手庆贺。

她拉开妆奁屉，从里面取一个锦，到枚儿手中，两人相视而笑，像是有什么小秘密。

李嗣业见他状态不对，连忙说:”无碍，你先去忙着。“

”今日是我的大喜日，我为什么要哭?“ [page]

两人对坐在案几前，端起盛满酒的铜爵喝杯酒，这叫合卺之礼。喝完杯酒之后，他们端着酒杯来到堂外，对今日来参加婚宴的宾客表示谢。

”讨厌，你真没情趣。“

送亲娘的搀扶下，来到门外坐车中。

也许是这个理，但她没有这样的演技，只能想往常那些苦日，在公孙大娘的下练剑，抑或是以前，为贫寒妾室的母亲因为无，父亲不禄之后被正房赶府邸，幸好昔日家中与公孙氏有些来往，便过去了徒弟，更像是过继给了她女儿。

赵崇玼在某个酒案上取了酒盏，站在台阶下双手捧着，耐住眸里隐藏的戾气，挤笑容对李嗣业:”回来得迟了，刚好赶上镇使的婚宴，特地来讨三杯酒喝。“

……

两人各自握着红绸，新郎穿着红吉服，新娘钗钿披绿翟衣礼服，这正是红男绿女。

她伸手掀起李嗣业的中单，伸手摸他健壮脊背表面的伤疤，许多刀狰狞而硌手。她疼惜地闭合了睫，把脸庞了上去，受那疤痕下动的血。

李嗣业对坐在案席上的燕小四招了招手，将他叫到边低声吩咐:”你带几个人，暗中跟着赵崇玼将军，只需要看顾他的安全，别的事情一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