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羊饿不死的，这些畜生饿急了什么都吃，索把它们散放在疏勒城里，见什么吃什么吧。”

屏风外面的牧民们听得双目冒寒气，有人嘴角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又敛声静气倾听。

有人理智地表现反对意见：“不能这么，城中还有唐军，唐军可跟裴都督是一伙儿的，特别是那赵军使，与裴都督一般没安好心。”

几个拥有数百羊群的牧主心情极差，聚在酒肆中饮酒，捎带发一下的郁气，内心的不满。

燕小四听罢，在心中由衷地赞叹，将军的安排真如锁甲一般环环相扣。

业从裴国良府上来，对跟在后的燕小四吩咐：“你去办一件事情，找几个喜喝酒的军汉，去传播一些言……如此这般。” [page]

疏勒城中的酒肆并不多，可能是源于重的佛教氛围，达官贵人都不饮酒，能够聚集到酒肆的，多半是来回奔波的三人，一是商旅，一是牧民，还有一是唐军。

“这算什么，”一人冷冷地嘲笑:“等明天天你还得吃。”

“胡说吧，如果都督府要杀羊，现在就杀了，非要等到明年开啥?“

“你懂个逑！你们田的哪里知我们这些放牧的苦，虽然不像话，多数人还是守规矩的，早就该律法来，不过也没啥用，该犯的时候还会犯，下划定四季转场，日一定没有以前好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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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名络腮满面俗的粟特汉挥拳砸在案几上：“咱不能任由都督府摆布，得团结起来，不要把羊给都督府换草！”

“我觉李镇使是个好官，万一都督府把我们狠了，我们就跑到李镇使府上请愿，我相信李镇使不会不我们。”

“都督府不再免费供应牧草，而是让咱们用羊去换，一只五百斤草，这五百斤草还不够两百只羊吃一天呢。裴都督不就是想变相从咱手里把羊夺走，然后想宰想杀，那就是人家的事情了。”

“妈的，前两天死羊都快把老给吃吐了，以前吃不到的时候天天惦记，现在是一都不想吃了。”

“这你就不懂了，牧民们现在还存在侥幸，认为到了冬季里羊，羊的价钱都跌了，只要熬过明年开，这价格就能够涨起来。其实不然，明年开跌得更狠，饿了一冬天的瘦羊更无人去买。都督府要控制牧草羊群数量，到时候这帮放羊的只有两个选择，自己把多余的羊杀掉，或给都督府杀掉。“

“哎，不谈这个了，喝酒。现在五百斤草料换一只羊不划算，你知这牧草现在多少钱一斤呢，听说牧草换来的羊给咱唐军腌呢，腌是啥东西知不?“

疏勒南门的城墙前，聚拢了一堆百姓，墙上张贴着两张黄麻纸书写的告示，一张以汉字书写，另一张以梵文书写，由于城中笃信佛教者居多，竟有大多数人围在那梵文告示面前。其中一人向不识字的众人诵读解释：“疏勒都督府将于明年对周边行草场规划，介时将划分多块牧场限定季节转场，也将划定禁止放牧的打草区，介时将拟定律法，但有违逆者严惩不殆。”

屏风外的牧民们逐渐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是一颗颗心脏已经沉到底，再也生不起半涟漪。

一帮人纷纷发表意见：“早就该这样了！这些放羊的就该一，都知疏勒城周围的草场是用来冬季打草的，可有些人就是不自觉，偷偷把羊放去吃草，等到冬天的时候没草了，果真是活该。”

这帮人喝了一阵酒，可能是话题酝酿得差不多，多数都静默了下来。

……

“我就不相信，他们会放任我们把羊饿死！”

隔屏风里却传来几个唐军的说话声，话里话外透关于这牧草的内幕消息，听得人耳朵瘙难耐。

“孤陋寡闻，你没见城墙上贴告示了吗。疏勒都督府要规划草场了，对于越场放牧者要给予严刑置。以牧民们现在的放养量，规划的牧草本承受不起这么多羊，今年打秋草时人们都已经刨草了，等明年开时都督府划分牧场前，还要杀掉一批。”

“这话是怎么说的?明年开牧草长，羊又有东西吃了，哪还得到咱们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