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着骆驼来到城中邸店，给店里活计牵到后院的厩中喂料。城后巡游了一个上午，腹中早已空空，便索在楼下待客的厅堂中吃些饭。

“哪里是富庶了。”一个穿着褐衣短裳的汉说：“这是去年冬天遭灾后积攒了下来的羊。”

端，从大、拂菻手里学来这东西，也是正常的。

两人选择闭嘴时，反而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东西。这些老客喝了不少酒，随闲聊提到了去年冬天的大火。

“嘿，卜老三早就认栽了，卜家娘也准备把所有羊主动送去等唐军挨个儿宰掉。奇怪的是唐军并没有那么，还给他家分了草料，他们家保下了一半儿的羊。听说卜老三放来的那天晚上，站在羊圈门嚎啕大哭，又对着军营方向磕了三个响。”

他实际上是想知疏勒镇唐军官员在这灾害中保持什么样的立场，有怎样的表现？

可能是音的问题，几位老客皱起眉，好似在其中听了幸灾乐祸的味，立刻怪气地反呛：“大风雪和霜冻还能算灾么？我们疏勒冬天要能有大风雪，地的估计晚上睡觉都能笑醒。说到霜冻，年年十月就开始霜冻啦，日虽一天比一天冷，但也是提醒牧民早过冬准备哩。”

“也幸亏李镇使及时从于阗赶回来，他刚城门就把杀羊的兵卒们骂了一通，阻止裴都督他们杀羊，他写下征调令，让整个疏勒镇军民都从自家的牧草中分一救灾。又命令屯田的段将军奔赴几百里去天山北面的草场收割牧草，牧民们才保下了大分的羊。”

“羊汤，胡饼。”

“呵呵，这个憨货。”

“咳，不是哪儿，反正是磕了。”

客人们显然不想顺着他俩的问话谈下去，接着讲起了别的事情，皇甫惟明索不再说话，只慢慢地嚼着羊，只当了听众。

皇甫惟明突然看见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串脯，不由得好奇：“某只听说荆楚之地百姓喜风腊，没想到这习俗竟然传到碛西来了？”

“好嘞，客稍等，羊汤胡饼上就来喽！”

两人了，王思礼表示很惊讶，开说：“想不到疏勒镇如此富庶，我们刚刚在外面街上转了半圈，看见几乎家家门外都挂着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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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的卜老三放来了没有？”

“早就放来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只能算是无心之失，都督府打了他板，又关了他两个月。

几个客人唏嘘不已，稍微年长者慨：“我们疏勒还从未有过像李将军这样的官，了事情最先想到的就是挽救咱们这些牧民的损失，救下了几万只羊，等于救了多少放羊的？这可是偌大的恩德。连老天爷都认为他仁德，不然他拜耿恭井的时候怎么会突然？”

由此来看，这个李嗣业能两镇镇守使也不是没有缘由，他在领军治军上虽没有、夫蒙这两个胡人那么亮，但在政和后勤方面应当是远远超过了，这个考课可以考虑往上提提，与仙芝同等，也算个中上。

“哪儿是军营啊，我听说是对着了镇守使府邸磕的。”

皇甫惟明听者有意，就像锐的猎狗嗅到了猎的伤，跟着抢问：“去年冬天遭遇了什么大灾，大风雪？还是霜冻？”

一名老客慨地说：“这要是往年，别说卜老三家的几百只羊保不住，就算是受灾的那些牧民，估计也不剩下几，一次要杀掉好几万呐。羊全赔血卖给本地的几家商铺，就这人家还不愿意收呢。”

两人盘膝坐在案几前，店中的酒博士挽着麻布巾上前来了案几，忱地问：“客，两位来什么？”

坐在他们斜对面案几前有两三位本地老客，听到后接茬：“这腌还是从唐军军营里传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