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骑施黑姓首领都支带着众前来与安西军汇合，听闻夫蒙中丞昨夜首战告捷，都支愈发认为自己的决定是英明的，欣喜地带着羊群和酒来到唐军的驻扎地内宣布庆贺。

“好，等功成之日我便传书回京禀报圣人，助你迎回吐火仙可汗。”

“喏。”

只可惜他还不是节度使，也无法以自己的意志来行事，还不到这个位置上，就不能这份心。

夫蒙灵察神逐渐凝重，双手合掌信誓旦旦地说：“这次你若能助我安西军击败莫贺达，某可以禀明圣人，助你登上突骑施可汗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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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目标还是不惜一切手段往上爬，得双旌双节，得赐六纛，控疆万里。大唐官吏有十万，节度使只有十个，无论从概率来讲，还是从现实来看，这个位置很难混，比起的推荐位难多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理不能用对错来衡量，不然就不会有反方和正方的论反驳。

度支看似毫不经意随提及的问话，让二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张，夫蒙灵察虽也装作毫不在意地抬思考，但这问题的严峻和尴尬还是让两人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广袤碛西的劣势显而易见，没有人，缺少耕地，不似江南纵横良田阡陌，不如幽燕一平川土地沃。唯有两项便利，其一是地缘优势在东西汇的丝绸商路之上，其二便是这天山南北的广袤牧场。若能挟此两利将它们作用发挥到极限，可威慑吐蕃，大敌，退可保安西四镇千年佛国。

都支的回答让夫蒙灵察微错愕，此人当初与莫贺达共同谋杀了苏禄，竟不是为了汗位。他如今忠心耿耿支持苏禄的儿，这之间复杂微妙的关系，所牵涉到的人情利益，复杂程度不次于李唐皇室。

贺达都不敢公开死，如何能威服西域?这些突骑施黄姓的人心，用不着我们来安抚，自有后任的突骑施可汗来劳。莫贺达吾必杀之，不但要杀，还要当着所有突骑施黄姓杀，以儆效尤。”

……

夫蒙灵察声打断了他的癔想：“至于这个莫贺的三，暂时就留他活着，或许还有些作用。”

夫蒙灵察也有些理，毕竟敢杀十姓可汗的，莫贺是第一个。他碰了朝廷的底线，所以才用他的血警告后来者。

“多谢中丞慷慨。哦，我还有一句话想问中丞，我们击败擒获莫贺达后，你将如何置他？”

都支翘起嘴角的胡须，躬行抱礼：“都支恭贺中丞得旌节统辖四镇，上次见面我们是对敌，这次却是盟友，所以时间是个好东西，会证明谁更可靠。”

夫蒙中丞坐在尚未搭建成的毡帐前，以突骑施人的礼节抱迎接度支。

李嗣业朝他叉了一记手，缓缓地退了下去。他回到被拆得如同窝的突骑施营地，多数士兵们已经躺在火堆边打开了呼噜，被安排岗哨的兵卒们三三两两堆在一起聊天以解除乏困。

“大纛官，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五年前，今日看来你还是很健朗。”

都支只是颔首微笑，并没有夫蒙灵察期待看到的表情，恭敬又不失疏离地回答：“谢中丞意，都支人微言轻，不堪为突骑施可汗。况且我曾对这长生天起誓，誓死效忠吐火仙可汗。倘若中丞要我提条件的话，都支希望骨啜能够重回吐火仙可汗汗位。”

他来到河谷上方，脚下岩石嶙峋，下方两丈多是河滩，湍急的河翻卷着浪朝下游奔去。

李嗣业还是持认为，自己的建议才符合实情，认为从来不要低估民意，即使是他们称之为蛮胡百姓的民意。安西都护府在突骑施人里，也许不再是往日的盟友，而变成了霸凌擅专的权。

等他来到河边才发现，唐军竟没有带任何辎重粮车锅灶，所挟带的羊群，群，牦群、毡帐车等全都是抢来的。打麻雀还得有二两秕谷呢，跋涉几百里仅仅背着粮就过来了？

可惜这对他而言，不是个最好的时代。

第二日，安西军挟带着俘虏沿河岸前行，莫贺达得知三全军覆没，慌忙带兵与长咄陆叶护聚合，向北退却到羯丹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