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拄着拐上前去，刚要躬叉手，田校尉连忙上前快走两步，将他扶起：“六郎，这不是在军中，你我袍泽何必拘礼。”

只要不实际怒京中权贵，他是不会动你的，因为理你他要稍稍付儿代价，虽然代价不至于大，也足够让其恶心一阵了。

“校尉，没想当你能来，这屋里太寒酸……要不，请两位就在院里坐吧。”

……

望低洒脱却又涩涩地说：“望知自己的能耐，教习有多余了，仓禀小吏却不会算账，还是不给都督府和咱家将军找麻烦了。况且我自旧历二十三年服从征募到安西从军以来，在军中已征战九载，半辈都过去了，也有些疲乏了。还是趁着这胳膊还能活动，回到故乡武威郡昌松县投奔兄嫂，置几亩田地，过几天轻松安宁的日罢了。”

其一是他的队副，上就要接任队正的晏老安，另外两位是他的旅帅和三团校尉。

但李嗣业却一回绝了妹妹的要求，一来长途旅行带着女眷颇不方便，二来他有一些预，就像冥冥中的应，他的个人轨迹会发生一些影响命运的改变，或许会变好，或许会变坏。即使拥有后世的灵魂，亦不敢称自己已经完全掌控命运。

动三天前，李嗣业把疏勒和于阗的事务分别托付给了赵崇玼和李赞，估计这一去一回来，就是四五个月的时间。果真是从前的日车慢，连生活节奏也都相对缓慢，无论什么人的办事效率，对他来说都是拖延症，而且就连他自己，也正在落这拖延症过程中。

李枚儿听说阿兄要回长安，她也争取着想与他一起回去，只因她在长安也生活了几年，对长安的记忆相较比李嗣业还要一些，她怀念新昌坊老宅院里的桑木，也怀念曾经的恩师适，一段时间的监护人张小敬，还有带给她长安启蒙的闻染阿姊。

“无碍。”两人了，见院里放着几块用来胡坐的砂岩，便各自撩起袍坐了上去。

望倒有些受若惊了，他自受招募到碛西以来，还从未受到过这样的礼遇，能得旅帅和校尉同时来登门拜访。

因为要京，十二娘提前十多天就给他准备行，可换洗的衣裳和六合靴，朝服和几块幞纱，盘缠也不能少。阿郎虽然不好风月，但免不了朋友应酬，去了平康坊那地方掏不钱来，也会遭同僚轻视嘲笑。所以她特意给他制了一个钱挂在蹀躞带上，里面分别放了四颗八两、四颗四两的银棵，总共价值四十八贯钱，以如今的价，也足够他在长安城挥霍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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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张旅帅和田校尉来看你了。”

他来到院里，脸上略显讶然，今日有三位不速之客。

李嗣业认为他现在的自保能力，应该算一只臭虫吧，还是不太臭的那。

田校尉惋惜地说：“六郎，你为骑卒，无论角弓还是步弓，在我军中都是上等，虽可惜伤了腱，不能再上阵杀敌。但可留在军中担当教习，或者在都督府中一个仓禀的小吏也可，何必非要舍弃了兄弟们回家乡去呢？”

他从榻上翻下来，摸起地上的木杖，撑在腋窝下右踮着脚尖一瘸一拐地推开门往外走去，中一边说：“来吧！破柴门一推就开。”

城南窄曲的一间土坯房里，疏勒军骑兵营第三团左旅右队队正望正仰躺在土榻上，仰着脖瞧着屋泥胚上的裂纹，他这样一发呆就是很长时间，直到柴扉外传来叫声：“队正是否在屋中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