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对未知的疑惑，排斥，害怕。

他能通读唐玄宗，安禄山乃至天下人的望，那是因为他与他们拥有同样的三观，生活在儒家思想下的大唐系内，连同生活在这些系周围的胡人逃不过他的慧。但是，对于拥有另外一三观的人，他完全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有一样屡试不的法宝，那就是牵涉太。这是皇帝李隆基这方面的病灶，而且是大唐李家的遗传病。只要把李嗣业与李亨牵扯到一起，就算他再得皇帝的衷心，也会被皇帝多疑的心病所冷落。

……

李隆基伸展了黄袍的长袖，面朝李嗣业神态安逸地说：“你昨日向朕献上的那曲，定然在心中藏了许多话要与我说，朕现在就满足你，你藏的那些谏言，今日可以同我说了。”

李嗣业躬叉手拜：“嗣业能得陛下青睐，不甚荣幸。”

李嗣业当然藏着一大堆的谏言，如果他贞观朝，早就像魏征一般直言上奏了，如果是开元初年也可，但这位是天宝年间的唐玄宗，无法预测其稳定。他只好筹措语句，尽量委婉，也尽量不引战地提他的意见。

李隆基转笑：“我早就该青睐与你，可惜发现得有些迟了。”

他突然扭过去，对跟在后的太监袁思艺说话：“你先去一下。”

当然他自己不能去告，这叫因果不沾，这个事情他该安排谁去呢。之前是杨慎矜合适，但杨家三兄弟已经被他除掉了，裴宽也合适，但裴宽被他赶到了北海太守，只好用王鉷来这件事情。

李林甫挥了挥手，命大事给了小太监一些钱财，便原路送他走去了。

这当然不能怪李林甫能力不行，他老人家颇灵，被一士指认是天上的仙官，投在人间修行。可惜这位不修长生之术，却修起了观察人心，通读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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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思艺迟疑了一下，才弯下腰叉手：“喏。”这太监很脆地向殿外走去，好像没有丝毫的不甘和留恋。

梨园的麒麟殿内，皇帝裹着披风站在礼乐的画面前，指着一面面墙说：“梨园中的每一乐曲演，朕都会命人画在画上，东墙上的是《龙池乐》，西墙上的是《霓裳羽衣》，你创作的《将军令》也应当在其中有位置，朕已经准备让人画在这副空白的墙上。令后人一此殿，便能领略到我们今日的乐舞辉煌。”

恰好李嗣业还就有这样一个黑历史，无论如何也洗不掉。他开元二十五年前往碛西时，正是由今日太、昔日忠王李亨面引荐给了安西副都护来曜。就凭这一，他就足以能说明，李嗣业就是李亨的人，忌惮太的皇帝还会用他吗，当然绝对不会。

他可以完全掌控，但再加上一个动机不明，理由不明，方向不明的李嗣业，就实在无法想象了。他层次地注视过此人两次，发现他好像怀大志，但他那些大志却没有立足之本。他能够看清安禄山的望，但对于目标明确的李嗣业却完全看不明白。

李林甫下定决心之后，立刻提笔书写了一封书信，命仆人骑快送到御史中丞裴宽府上。

他站在房中犹疑踱步，李隆基就要给李嗣业升官了，但绝对不能让这厮如愿。不过又该用什么样的毒计，才能让皇帝对李嗣业敞开的心扉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