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业回到长安的第二天，还是要去面见皇帝，就如同一个被捧上神坛的时代儿，总是不免被人拉来当吉祥炫耀一番。这次他要去的，就是披山文甲腰悬横刀当一次模特，让皇帝在中豢养的许多画师，从不同角度给他画几幅画来，最得神韵的画作自然会得到大量赏赐，然后把画像挂到凌烟阁中。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弥补百姓的事情，既然灾难已经造成，应该想着如何好善后。但他不会假惺惺婉言上书，说自己住不了这么大的房，把拆掉的地方重新还给百姓。他已经琢磨某些官场经验，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不要在皇帝面前展现过的德平，圣人圣母更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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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只能有一个圣人，圣人的德平都不一定，你要再过他去，你让圣人怎么想。皇帝事安排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百姓的危难，你一个臣的竟然注意到了，还要一些惊世骇俗让人礼拜的举动。在一切统治者的中，一切至善至德之人，都是大大恶之人。

怪段秀实和燕小四用这样奇怪的表情看他，他虽无志屠龙者，但也不想残暴的恶龙，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伤及无辜的事情。

他翻下，踏上了一座尚在动工中的楼阁台基，手搭凉棚向西望去。只见满地的废墟连绵起伏，废墟上的穷苦百姓们翻翻捡捡，是在自己的故土上捡破烂。他的内心情绪泛滥起异样的觉，他以前听到过鲲鹏展翅九千里，看不见地上的蝼蚁的话语，认为这不过是夸夸其谈。但今天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才知自己虽不是鲲鹏，但裹挟着权力这个世界上划过的时候，也免不了要伤害许多人。

“记得就好，”李嗣业语句思路异常清晰：“你回去平康坊留后院召集几十个信任的牙兵，雇佣一辆大车到西市米记商行找米查，让他用铜钱把你的大车装满，然后你载着这些钱到广福坊倒塌的废墟上，把这些钱发给那些无家可归拾荒的人。发的时候不要说是我的人，也不要传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他回过对跟在后的燕小四问：“小四啊，你见过米记商行的米查东家吧。”

他现在不推脱这占地千亩的豪华宅邸，也不推脱皇帝送上四个千百媚的人儿，就是在向李隆基表态，我的审准和德准追你老人家的后尘，妥妥的好贪财大俗人一个。希望陛下以后赏赐我的时候，就用这两东西腐蚀我罪恶的灵魂。

这是过去从历史中得的结论，一切以最德准则要求自己的人，必然有叵测的居心。即使没有叵测居心，你的超德也会刺痛他人。特别是他这立下了卓绝战功的人，就应该有常人的望和念想，即使犯小错皇帝都觉得你真实可控。

“当然记得，怎么了?”燕小四讶异地回答。

燕小四得令离去，李嗣业带着段秀实往兴庆的方向而去。

“喏，明白。”燕小四知李大夫总喜这既赔本，也不赚吆喝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