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康中不停地絮叨着，连忙扭转借着火焰去烤他的后背，杜甫冷得牙关打颤，中说：“不如我们两人替换在这里守着，等到第三天李大夫队伍城前，我们再来等待如何。”

“杜可在？”

杜甫惊惶地回过来，却见一名穿绯缺袍，武官样幞，腰间挎着横刀的汉站在门外。此人双透亮，颧骨较，肤粝得像被风沙蚀的斑驳城墙。

杜甫听罢气愤难抑，索甩开了袖，背负双手往城门的方向而去。

“此言差矣，杜兄，我们今日寒冷辛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日能享荣华富贵吗？这个位置是我好不容易占来，距离驿站只有半里地，只要熬过这三日，我们或许能得到向李大夫敬献酒诗词的机会，你将你前日作的那首诗献上去，定然能得大夫青睐。”

杜甫咂摸了片刻，觉张康的话很有理，只是他与张康的志向从来不同，他要致君尧舜上，要保国救民，为大唐王朝续写辉煌。像这般为了官而待在寒风中苦苦等待，与他个人孤的品格并不相符。

杜甫推开房门，来到角落里把隐藏在草席下的米罐找来，抓一把米扔铜斗中，准备生火煮粥。

……

仆听得这话，顿时气恼得很，叉起腰在旁边骂：“学了两句穷酸词句就敢说自己经天纬地了！什么东西，就你这副德行，到死都是胥吏！还自命清，你要是真清，就不必跑到这里跟我们这群绳营狗苟之辈一起攀附权贵。你这不是当了婊还要立牌坊吗?”

他永和坊中，由于此地靠近南城郭且有些偏僻，坊中民宅不多，多是些旧库房和菜圃农田。他租住的房也在这里，屋苫盖茅草，墙剥落破旧。他平素里都吃住在集贤殿书院中，只有沐休的时候才被赶回到这里。

“在节度使麾下文官幕僚乃是积攒资历，将来借助李大夫的人脉，或许能一州刺史也说不定。”

张康只是拱手笑笑，尽显君的好脾气，杜甫扔下了手中的柴枝，愤懑地说：“想我二十岁学得满腹诗书，困顿京师，却只能惹得一群绳营狗苟之辈在耳边啼叫耻笑，德文章学来何用？”

隔守着位置的仆从车中打了个寒颤走下来，怀中抱着一个木炭铜炉，上披着厚厚的羊大氅，他斜睨了一守在冷却火堆前的两书生，晒笑：“还在这儿等呢？杜甫，张康，我劝你们别瞎耽误功夫了，我家阿郎好歹是个八品的小官，你两位连品级也没有，能得上你们去脸吗。等到后天长安城中有有脸的官员都会来，到时候你们两位怕是连容之地都没有。”

天边地平线上升了朝霞，把矗立在大地上的驿站廓勾画得层次分明，他们等待来了光明，会驱赶走黑暗和寒冷。但这只是无数日夜替中的一而已，昨夜逝去，今夜将会来临。

“你可算了吧，回到长安城就不冷了吗，租住的瓦屋房夏日漏雨，冬日漏风，你一无炭盆，二无羊衾被，在城中和这荒郊野外有什么区别。”

张康在后连忙喊：“你什么去！何必在意他人言语相激！”

外城郭金光门刚刚打开，杜甫逆着人往城中走来，他一路向南，走到永和坊附近。看到坊中店铺有刚开锅气腾腾的胡饼，不禁觉腹中饿得咕咕响，但一摸腰间还剩几个铜，最终忍下饥饿，回去煮一碗粟米粥喝吧。

“白鸥没浩，万里谁能驯！张五郎不必挽留，杜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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