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边丹凤门楼上的钟磬终于响了起来，于是长安城内各条街都敲响了街鼓，平康坊的坊门也被吱呀一声打开，等候在坊门前的百姓就像被解放了天的鸟儿，一窝蜂地都跑了去。

“发。”

他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推开隔扇门走去，面朝着即将被光驱散的薄雾，兴奋地诵：“骑驴十三载，旅京华，朝扣富儿门，暮随尘。别了长安，从今之后，我将要离开这个地方。”

安西节度使清一的枣红队沿着金光门横街往城外走去，这时天边已经渲染红霞，城门郎低朝下眺望，望着安西军牙兵庄严整齐的队列，不由得低声赞：“俺在城门上见惯了节度使京师的队列，就属安西节度使的牙兵们神足，这真是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呐。”

杜甫有些帐然若失，还以为今天能够见到李大夫。

……

李嗣业骑着白到来，本来熙熙攘攘的队列突然鸦雀无声。他穿一袭紫袍，后披着玄披风，跟随他的是段秀实和婢女柔。扛着六纛的牙兵们在他们后，虞侯和横队分列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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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踩着镫骑上去，跟着许多骑执旗的兵卒来到坊间街上。这些人开始重新整队，队首队尾均有绛旆旗，还有四颜不同的旗帜，用来区分和指挥不同的兵。

杜甫房间的门只被拍击了一下：“醒醒！准备发了。”

们后天早上动。”

他把早已打好的包裹背在上，站立在门前打开了隔扇，院里星星的火把映在他的眸中。

“发！”燕小四声下令后，两百人的队行平康坊，沿着横街来到皇城门前的通化坊都亭驿。

“这是温顺的大。”

等队列整合完毕后，散的场景就变成了几排列整齐的火把，杜甫却不知该如何混队列中，他无论策立在哪儿，都显得分外突兀。

燕小四带着杜甫来到了他面前。在上叉手：“这位就是大夫您说的杜甫杜，卑职给你请来了。”

很快一匹枣红的骏被拉到了他面前，牵的军卒问他：“会骑吗？”

第三日黎明时分，长夜到了最漆黑的时候，安西留后院中一瞬间灯火通明，儿的嘶叫声随之响起，兵丁们脚步啪啪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燕小四从队伍中回过来，朝杜甫招招手说：“杜，你的就跟在我的后面。”

他这一夜其实并未睡踏实，任何一个即将远行的人，在行的前一日都会遇到这心情，对未知路途的期待，这新鲜使得他神振奋难以眠。

“会的，只要不烈就可以。”

燕小四可没有这细腻的心思去顾及一个细腻的文人的想法，只朝着他抱了个拳，便转走了门外。

兵卒们从都亭驿的仓库中取了刀枪，立在初冬的寒风中等待节度使姗姗来迟。

杜甫连忙要翻下见礼，被李嗣业抬手拦阻：“日程凑，不必多礼，燕小四和杜跟在我后面。”

杜甫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左右打量了一这暂时的栖之所，脑袋里想象李嗣业会给他在碛西安置一个什么职业，反正不什么，都比留在京师当抄书吏。

燕小四骑在上意外地看了他一，说：“收拾得快的，来人，给这位杜公准备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