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从大堂门外走来，单膝跪地叉手禀：“启禀郡王，安守忠将军从河西归来了。”

安庆绪低想了想，竟也想不什么好的路，只得搓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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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守忠惊惧地跪倒在地上，哭丧着脸辩解：“守忠该死，不能周全义父代之事。可李嗣业所占据的陇右西域之地，地广人稀，东西跨度长达万里，细作们来往奔波实在辛苦。加之陇右兵防范严密，只能从外打听，不可靠近窥视。以上所报者，还只是各城，各军镇的兵力，诸如陇右各地的守捉，烽燧堡似繁星遍地，怕就是再有一年也无法查探清楚。”

“喏，从去岁到今朝，河西八军、北三军和安西四镇均有招募扩充，河西麾下估计已满八万人，北军自从收拢了阿布思残之后，兵力也扩充至两万七千人。安西四镇获取了大量的大战之后，也从突骑施和葛逻禄族人中大量招募骑卒，总兵力怕已有近三万人之多。这还不算河中与吐火罗境的永徽、龙朔二军，大小律的归仁军，北印度赵从芳率领的驻军。”

“说个啥?”安禄山重重地拍击案几怒：“我派给了你这么多的斥候细作，到来你就给老估了一个大概?你那是一脑袋浆糊吗?”

见安禄山脸越来越暗，安守忠慌忙改变了话：“不过，李嗣业占地之广，控疆万里，就算大唐所有节度使掌的地域加起来，都不及他的一半多。万一将来中原有变，他需要派兵留后，印度、大小律、河中，吐火罗兵皆不可调动，他最终能够率军中原的多八九万人，而父亲能够调动的兵则有十五万。这孰孰弱，父亲一算便知呐。”

安禄山手肘支撑着下颏，抬神思飘忽畅想：“可他指挥作战的能力远胜于我，他如此大规模招募兵，是不是如我一般存有异心？他若是能够提兵造反，那我岂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享其成?”

只见一个穿粟特领袍服的汉跨门槛，他上着商贩常的尖毡帽，上前叉手禀：“义父，自去年秋冬起，我便命边细作假扮几支商队，分别前往河西，北，安西各兵镇暗中查探。结果这不探不知晓，一探吓一，你猜怎地?”

安禄山听到这么多的军镇直觉发麻，摆摆手说：“你就说他有多少人，多少匹！何须如此聒噪。”

“喏，”安守忠抬看了看旁的安庆绪，又小心翼翼地抬看安禄山，踌躇着说：“若是单以兵力来论，自然是义父的河北三镇更胜一筹，但若是以铁骑来论，凉州赤军骑兵达六成，州瀚海军则尽是铁骑，安西四镇则有五成铁骑。李嗣业在安西北经营日久，军中各伍均有驼定员，其后勤输送能力超，长途奔袭数百里而后能战，我军与之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安禄山双目圆睁，神一振说：“快叫他来。”

安禄山的怒气逐渐减弱下来，憋着咙低沉地问安守忠：“那依你所见，为父的河北三镇与他李嗣业的陇右三镇，兵力孰多孰少，孰孰弱啊？你如实说来，不得曲意逢迎!”

安禄山抖擞着裘回到案几前，重重地拍着案几：“休要在我这里卖，速速来。”

“嗯，估计，大概，李嗣业麾下总兵力应当超过了十八万，战六七万匹或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