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见素再度叉手谏：“陛下所言极是，但人心之叵测，岂是能用理智衡量的，古往今来错误自我估量，行疯狂之举者比比皆是。”

日渐渐攀上了正当空，两人的倒影也垂直在了脚下，不远袁思艺气吁吁地绕过墙跑过来，双手架着拂尘对两人说：“陛下现在来到了蓬莱殿，吩咐我引两位相公前去相见。”

袁公公望着二人顿了顿?才将拂尘搭在肩上叹气：“好吧，左相右相请稍等，我这就给你们跑去。”

李隆基听罢后极不兴，指着两人说：“安禄山就算有悖逆之心，然平卢、范、河东三镇总兵力不过二十万。我长安京师有宿卫健儿十二万，朔方有安思顺，陇右有哥舒翰，李嗣业更是执掌河西、安西、北三镇兵，与其平分秋。且不说安禄山素来忠心耿耿，就算他多少有那么一儿念，衡量势均力敌，他安敢反乎？”

?才命婢前来告知各位离去。今日朝参作罢。”

韦见素犹豫了片刻，上前半步叉手开：“还请公公代为通传?我们有万分要的事面谏陛下?并不只是为了朝参。”

蓬莱殿的地势相较于紫宸殿还要，殿底的基座有数百级台阶，站在殿之上，可将整个内朝及太池风光尽收底。

两人心中有隐忧，互相对视了一，韦见素遂上前叉手说：“陛下，臣听闻去岁安禄山离开长安时，昼夜不停，不停歇，乘渡船沿黄河而下时过州县毫不停歇，一日夜可行数百里。若不是有不臣之心，何以如此仓皇。今日他又将河东军镇下属的各军使汉将二十三名全更换为番将，行如此反常举动，反迹已经相当明显。”

众大臣如释重负地转往回走，韦见素和杨国忠却愣在了当场，他们今日来的目的还尚未完成。皇帝近来倦怠政事，本来每日一次的小朝参，却要等十几日才能再次见到圣人。

韦见素用角余光示意杨国忠，希望他能够接着谏。但杨国忠察辨皇帝的脸，认为今日不宜再谏，只好悄悄拽了韦见素衣袖，两人跪地叉手告退。

他面容有些疲惫，面也不太好看，大概是责怪两人破坏了他游玩的兴致，挥手对站在台阶上的两人问：“你们是怀疑安禄山有反心吗？去年有人伪造石碑拓文来明示他有反意，你二人皆言他回归后必然拥兵不朝，可冬天没到他就把长派来了，你们还敢言他有反心吗？”

皇帝本人是乘坐步辇从旁边的绫绮殿通过阙楼的廊直通蓬莱殿，两位宰相却只能攀爬这几百阶的楼梯，等到达殿阁外的时候，两人早已大汗淋漓，气吁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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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命人将殿阁门扇全打开，中侍女们抬着步辇送他来到门，掌扇女将两柄羽扇叉在君王后背，好似是在为他挡住来的冷风。

袁思艺回转?却见两位宰相还站着不走，不得不上前躬叉手求教：“两位相公?今日朝参已被圣人罢了，婢只是代为传话而已?请两位见谅。”

李隆基厌烦地摆了摆手：“你们的言我已经知晓，速速退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