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有一盏茶功夫，李光弼披铁甲走堂中站定，对李嗣业叉手：“大夫唤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十几日之后，朝廷的第二封旨意到达，依然让李嗣业兵不动，却下令让他命李光弼率赤军大持节河东平叛。

这要谢他从大连缴获带讹诈来的两万匹阿拉伯，使得李光弼带走赤军两万多人后依然家底丰厚。

他突然明白了，皇帝这是一试探，试他是不是拥兵自重怀有异心，如果拒绝派兵那就等于公开跟皇帝闹掰，情况可能会恶化。他执掌河西不过四年，麾下各军军使的心思都不同，就算不是如此，为大局着想，为天下百姓计，也应该与朝廷保持步调一致。

“喏!末将告退。”李光弼叉手行礼后，退了正堂。

这中间恐怕也有杨国忠从中作梗，他们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估计除了安禄山外，最想死杨的就是他了。姓杨的一日不死，他就算带兵东平叛，背后还不知有多少谗言佞语。

李嗣业对他摆了摆手：“此事你不必究，从明日起你就在赤军中挑选你的心腹，我允许你带走两万五千人，但要把两支骑兵营和臧希给我留下。”

这是君臣之间的信任现了问题，因为他与安禄山的势力相似，都是兼三镇节度使，都获封郡王，所拥有的军事实力都对朝廷有威胁。如今安禄山反了，李隆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待他，只能暂时搁置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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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叉手应喏而去。

“既然是奉旨平，自然要派最锐的兵前去，末将愿自荐率赤军前往河东。”

李嗣业了，从案几上抄起黄绸圣旨，递到李光弼手中笑着说：“恭喜你了，李将军，从今日起你便可以持节率军前往河东，独立担当一方重任。”

李光弼将那圣旨细细看了一遍，隐去脸上的喜疑惑：“大夫统帅之能胜光弼百倍，如今安贼起兵叛，陛下为何不下旨意令大将军率河西之众东，平叛安贼岂不更胜一筹?”

他绕到李光弼面前询问：“陛下今日下旨，命我派一军前往河东平定安贼叛。光弼你说说看，我应该派谁率哪一军前往?”

李嗣业立刻命岑参撰写军令，分别命疏勒镇使赵崇玼派一千大骑营，封常清调派三千骑，段秀实调派归降的阿布思众四千余骑，连同河西各军调来的轻骑，与剩下的赤军骑兵组成两万六千人的飞虎骑，由臧希暂代军使，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奏报朝廷获得正式编制。

李隆基命令陇右朔方两镇只留下守城兵，其余全限期二十日内到达关中。却让他兵不动留在河西。

李嗣业挥手对门外的亲卫下令：“去把李光弼将军请来。”

他从案几前站起来，在书房中踱步沉思。李光弼此人与其他将领不同，也与他安西北的心腹有差别，无论他如何赏赐拉拢，他都保持着礼敬有加的态度。看上去比任何人对他都恭敬，但觉总隔着这么一层距离。

他坐回到案几前细细盘算，李光弼带走赤军七成的人，就把凉州城的营盘腾空了来。他在凉州经营四年，扩充了不少的兵力，其中以骑兵最多。他们暂时归编在各军之中，现在该把这些骑兵营整编在一起，组成一支全为骑兵的新军。

李嗣业双手撑着膝盖从案几前站起，一言不发走下台阶，绕李光弼审视着转了一圈，直盯得他心中发，却依旧坦然直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