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利主怜悯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宗室女一，慌忙告退离开了府邸中。他缩着肩膀走武备森严的十六王宅，街上有结队巡逻的叛军。但凡有兵卒盘查，便取孙孝哲给他的腰牌，如此畅通无阻来到了东市一间废弃封闭门窗的店铺前。

曹安定问：“我的人呢?”

凤翔太守府邸的暗室内，曹安定在灯火前摘下帽，脸红汗淌。他用毡帽扇着风，使得油灯的光影飘摇不定，照在对面的李嗣业脸上显得翳森然。

袁利主叉手说：“启禀将军，已经全准备妥当了。”

两人坐在长案前，袁利主搓着手低声说“六日之内必然要押车发，这些财全是给潼关守将阶的，那阶曾数次来信求，对这些财看来是极为重视。”

库班尼转离去，等了将近一香的时间，封常清走了暗室，朝李嗣业躬叉手，又看了站在灯火前的曹安定一。

袁太监苦着脸说：“你的人我已经安排他们了驭夫，以后你自去联络他们即可。我可是冒着杀的危险来见你，日后切不可再与我联系了。”

“如此甚好，六天之内，把货搜刮齐备装车发，今年也就这样了。张守备你也别再来烦我。”

……

孙孝哲抬起双脚让侍女，好足袋六合靴里，拍拍手问：“让你准备些大车好了没有?”

曹安定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刻从后院牵了骆驼门，了东市坊门，沿着街去往明门。守在城门的叛军只是简单搜查了骆驼上的货，由于安禄山是粟特人，这些人对粟特商贩也都很宽松。

李嗣业快步走到隔扇门推开，牙将库班尼守卫在门外笔直站立。

“六日之内，车队必然发，我已经在车队里安排好了人。”

曹安定独坐在店内，听到两长一短的敲门声，提着油灯走过去，悄悄打开一条隙，才将他让来。

“横穿八百里不算什么，想当年我安西军从兹跋涉两千里远击大小律，跨越葱岭其艰难岂不远胜关中？只不过潼关现在驻守多少人?守将是谁?万一此人愿意舍财不上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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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瞧见，大声呵斥:“鬼鬼祟祟的什么!来!”

李嗣业笑着夸赞:“不愧是封常清，与我所谋甚是相合，只不过凤翔和潼关位于关中平原东西两，你还要迂回跋涉长途奔袭，横穿八百里秦川，其难度可谓不小。“

李嗣业看了曹安定一，曹安定连忙凑到灯火前说:“我在长安探听了这么久，多少知一些。这潼关如今驻守九千余人，守将是安禄山的义阶，与驻守西京的将领孙孝哲关系亲密。安禄山曾经承诺破长安后参战将领都可以在城内抢劫一批财，阶驻守潼关不能亲往，早已经焦急难耐，如今所有守将分赃已毕，就差他这一份儿了。将军若能充窜匪兵在接近潼关的地方劫走他财，此人必然雷霆暴怒，定要亲率兵关将财夺回。”

孙孝哲对袁太监摆摆手：“你退下去吧。”

袁利主沉默，转走了店铺。

说罢他转便往门走去，曹安定把他的粟特尖毡帽到上，犹豫了一瞬间，对临门的袁利主打了个唿哨说：“今年冬天长安必然会回到朝廷手中，到时候他们定会清算你们这些屈膝侍奉叛军的人，你还是想个办法早早脱的好。”

“去把封常清将军叫来。”

他牵着骆驼离去城门三四里后，朝后方张望无人跟随，才把货扔掉，骑上骆驼挥起鞭往西疾驰。

袁利主门后连忙跪在地上：“婢拜见两位将军。”

曹安定将情报得来源简单复述了一遍，封常清揪着胡须了，扭问李嗣业：“大夫是想命我领一军从渭河以北绕过长安前往潼关，然后在潼关外设伏将车队财劫持，引守关将领带兵相救，我再趁其空虚占据潼关?”

李嗣业坐在案几前抬手说：“这原是我派在长安奏院的参军曹安定，所有的事情听他给你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