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涛也跟在他们俩后面，随时解释地图的奥妙。目前他只有甘凉路、永兴军路、河东路、京畿路的全图，河北两路、熙河路、京西北路、京西东路并不完全。

沈括和鄂的矛盾洪涛帮不上忙，总不能派人去鄜延路把人家偷偷死吧，那不也成了公私不分、利己误国的混官了。

沈括显然不太想谈论这件事儿，同是经略安抚使，驸在湟州搞的风生起、攻城掠寨、屡立战功，自己在鄜延路却无法施展、窝窝，哪儿还有脸提。

这些地图都是几年间利用富姬的驼队和渭桥镇的留守人员测绘来的，她们没机会路过的地方自然是空白。

由此可见他非常清楚将来的威胁会来自哪边，并不是西夏人，因为东边还有秦凤路挡着，最危险的反而是回鹘人和吐蕃人。

王韶和沈括立刻起走在这些纸张之间，低着不停观看，越看越迷茫。明明知是地图，甚至可以从廓上看是何的，但就是看不懂上面画的圈圈线线是什么意思。

“真有这么神？”王韶是领兵打过仗的，非常清楚一张准确的地图对战争会起到什么作用。

但如何能让沈括打起神还是有办法的，这是一位很纯粹的技术官，他们不喜谈阔论，对政治也没啥兴趣，最喜的就是钻研新鲜事。

“晋卿有何吩咐尽提，只要本官能到断无敷衍之理！”沈括一听有事儿，还是驸也搞不定的，神立就来了些许。

“老夫倒是了解一些，说起来也和晋卿有关系。家小儿心略窄，对存中想在鄜延路建作坊一事多有阻碍。他家在鄜延路叶广，存中又没有晋卿的疯劲儿，自是不太舒心。”沈括不想谈，王韶了话。他显然听说了什么，有替沈括抱不平。

“这叫等线地图，看懂并不难，学会也并不难。有了这些地图本官足不就可以知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山有多、是什么形状、陡峭还是缓坡、山下的峡谷有多。”

可惜再好的匠人也搞不特别准确的地图，山川大河如此庞大，怎么可能一寸一寸的测量呢，有些误差，甚至把方向搞错都是可能的。

“如此说来还是小弟连累沈兄了，哈哈哈，连累的好，若是沈兄和鄂相洽，也不会到大名府来。如此一来正合我意，别的小弟不敢打包票，唯独实事，想多大都成。此刻正有一件事还需沈兄帮我，不知可否应允？”

几年不见沈括老了很多，这和北地的恶劣环境有关，但也和心情和工作度有关。从他意兴阑珊的情绪上看，好像在鄜延路待的并不如意。

洪涛这句话里有成分，地图的度真达不到五十步，一百步左右倒是可以。但他不怕被戳穿，就算误差有一百步也不妨碍这些地图的伟大。

“哦，是否和鄂有关？”沈括为啥会工作不如意呢？洪涛琢磨了琢磨，好像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他的副手牵扯。整天一上班两个人就意见相左，还躲不开，心情可想而知。

“老大人可以任选一座山，比如磁州这片的，然后我们一起驱过去验看，误差不会超过五十步。也不麻烦，工坊基本都在这片山区里，不妨同往。”

“……晋卿就不要追问了，这次来到大名府可以时时请教也是快事。”

“与晋卿相比，本官在鄜延路算得上尸位素餐、毫无建树，愧对朝廷和陛下重托，不提也罢。”

而那些禁军对这个安排也没有太大异议，王厚有足够的资历可以压服他们，在朝中也没什么敌人，还有王韶坐镇，没人会挑起这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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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望他继续拓边有难度，除非兵力特别雄厚，否则王厚是不会轻易兵的。但想欺负他也不太可能，自打去了甘凉路，王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增援的五千禁军编新军一起训练，打散之后派驻到了湟州西和肃州。

至于说千里之外就能知一座小山包的低、陡缓，本就是胡说。但放在驸上，他还真不敢断言。

“……驸的堪舆图也如此怪异。”宸娘很快就抱着一堆纸卷回来了，没往桌上放，而是一张张的铺在了内堂地上。

“宸娘，去把本官的地图拿来，全！”洪涛想要沈括去什么呢？他没说，而是让宸娘去拿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