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见星无意一瞥，从熙攘人群中看见他们，立即微变了脸。

是一对穿着布衣裳的中年夫妻，年纪总在四十上下，男人肤黧黑糙，手脚大，周是劳作的痕迹，妇人则形壮，相貌普通，独一双睛灵活，滴溜溜地转着，肩而过的行人们有穿好些的，她那神就要往人上多溜两圈。

譬如他们一天来碰见那被撵丫的事，很快就有风声起来，夸赞朱成锠守孝志诚，拒女，但话传了没两日，风声一变，变成了朱成锠沽名钓誉，不惜污蔑无辜丫。

再隔一天，跟朱成钶来上学的就换了个人——据说原来那个好端端走路，忽然平地跌跤，把摔折了。

徐氏正在门前摆摊卖馒，展见星放下书袋跟她说了缘故，就捋起袖站到旁边帮起忙来。

馒一个个减少，日升得越来越，晒在上洋洋的，展见星向徐氏：“娘，你去忙别的，就剩这两笼了，我坐门看着就行。”

她是伴读，不是代王府的才。 [page]

楚翰林对此不置一词，展见星与许异也不敢想，只能听着又过几天，满府里换了新词，开始传起朱成钧的愚笨惫懒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学渣朱小九闪亮登场。

许异天喜地，展见星也很兴，再想读书的学生，听到放假的消息也总是快乐的，两人收拾了东西，一溜烟府回家了。

展见星来不及阻止，也无法阻止，她慢慢站了起来，冷：“大伯，大伯母。”

朱成钶这些事大半是背着楚翰林的，楚翰林大约心里有数，但朱成钶当面既然若无其事，他便也不好轻易言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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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异给她主意：“见星，要么你悄悄跟先生说一说？”

但这天早上朱成钶没来，朱逊烁亲自来替儿告了假，说朱成钶用功过度，弱疾犯了，得在家卧床休养一日。

这倒不假，朱成钧确实不受教，朱成锠那边大概一时还未想破解反击之法，这话目前便还是传着，从大面上看，总是王府长房那边颜面不怎么好看。

楚翰林自然允了，回过来想想，似乎也该给学生松一松弦了，于是才宣布这一天大家都休息。

两个伴读在王府里呆了有半月，虽然都秉持本心，不敢走打听，怎奈朱逊烁与朱成锠这对叔侄的争斗就是围绕着纪善所这片来的，便再埋苦读，也总有话音往耳朵里钻。

他没想来，朱成钧自己“想”到了。

中年男人板着脸，冲展见星：“你跟着你娘过，越过越不懂礼了，见着长辈还大模大样地坐着，都不晓得招呼一声？”

“我觉得九爷不笨，先生教的书他都记得，就是不用心，不想练字。”许异又转回了自己的烦恼上，“想个什么法能让九爷的字好起来呢？”

展见星摇摇：“我不能给先生添麻烦，先生在这里也不容易。”

徐氏想了一下，笑着同意了：“好，难得你今天午饭在家吃，娘去多买两样好菜。”

事都不算什么，但她的背脊不会真的弯下去，她不会向朱成钶屈服，听他的使唤去指哪打哪。

她前脚刚去，后脚门前就来了不速之客。

展见星去代王府后一直早晚归，回家还有课业，与母亲相的时候少了不少，见她回来，徐氏很是开心，推她屋去休息，因展见星执意不肯，也就罢了，母女俩一个给客人装馒，一个收钱，间或絮叨说几句话，气氛其乐。

这时候，这对夫妻已经目标明确地走到了摊位前。

对了，后面这话是跟朱成钶的内侍说的，也不知有意无意，音量本没收敛，就在屋外和人这么闲聊，展见星和许异想听不见都难。

从罐里数了三十余个铜钱，约莫估着够了，串好了放到袖里，徐氏便屋去寻洗一洗手。

这一日，在连着上了半个月学后，学生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休沐。

妇人没说话，因为她的目光已经从行人上移到了笼屉上，快速地伸手一掀，抓个白胖馒来，狠狠一，把自己的嘴堵住了。

这得托朱成钶的福，楚翰林格温和，从来不严厉训斥学生，但他下手教学不手，压没想过要给学生放假——主要是因为朱成钧，学成这个样，加练都来不及，还想放假？

“这也是。”许异抓了抓，“二郡王和大爷总是变着法地往先生面前凑，先生应付他们就够为难的。”

是不是用功过度不知，不过朱成钶确实有个弱疾，据说是心肺方面的病，平时无事，犯了就痛咳嗽，严重时气都倒不上来，没得治，只能静养。